赵书珩以为的见面,是向日葵花海,是墨蓝色天空下,许青回眸一笑。
是许青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的接近。
赵书珩还在继续往下说:“我很少思考爱情,更没有想过同性之间的爱……但我很清楚,我爱你,胜过爱自己的一切。”
那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将许青震得心神俱裂。赵书珩爱他?他以为是喜欢,是相互利用算计的一种游戏。怎么会是爱?
“我不知道怎么描述这种感觉……”赵书珩竟然在抖,他紧握许青的手,从说出那三个字开始,他就在颤抖着,连声音也一同振动,“就像……有一天我现我难以忍受一个人的早晨,我想看到你醒来的样子。”
赵书珩的呼吸也一同变得急促,许青能感觉到那温热的气息逐步逼近,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越来越大,仿佛要将彼此吞噬。
“我想和你共享我生命中的一切,光荣与苦难,平凡与非凡,从清晨到日落,从青春到白,从现在到永恒我爱你。”
赵书珩的声音越来越近,他近乎虔诚地俯身,靠近许青的唇。
许青后退了一步。
一切都在这里停止。
许青感到一阵窒息,痛苦已经深入骨髓,但他无法接受这份爱。
许青说:“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这份爱太过沉重,许青只是一个想成名的普通人,他只想要赵书珩的权力和资源,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接近赵书珩,他要怎么回应这份真挚的爱?他害怕,害怕一切需要付出真心的环节。
他甚至从来没有理清楚自己的感情,生活中唯一的能让许青感觉到活着的意义就是站在聚光灯下拿出作品,而赵书珩只是他通往成功的阶梯。
他转身,逃离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告白。
留下一地向日葵,和一个颤抖的身影。
在《理想城》开幕式这天,许青没有出门。
他蜷缩在出租屋的狭小房间内,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他目光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赵书珩的话语在脑海中回荡,一遍又一遍,如同魔咒般无法摆脱。
他当然可以走出房间,来到红毯中央,接受所有人的欢呼与赞美,但他做不到。
他已经利用了赵书珩,年纪轻轻就已经获得了《理想城》的资源,在一众年轻艺术家中脱颖而出。如果他想,他大可以接受赵书珩的告白,利用赵书珩的资源,一跃成为圈内炙手可热的新星。
可一旦接受,就意味着,他要面对爱情了。
这和他追求名利完全不同,是一场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有可能全军覆没的赌局。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他不敢再赌。
浑浑噩噩睡到傍晚,窗外华灯初上。许青从被子里挣扎着坐起,饥饿感袭来,毫无食欲。他看了看天色,现在开幕式也许已经结束了,不知道赵书珩是否正在参加庆功宴,接受众人的祝贺。
他摸出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可他不想充电。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两个大馒头,就着白水囫囵吞下。赵书珩为什么不来给他的冰箱塞满食物了?之前不是说好会定期检查他的冰箱吗?
这个骗子。
许青拿出油画材料,翻出之前没有完成的画,稀里糊涂地涂抹起来。
画了整整一夜,再回到床上睡上一整个白天,如此循环往复,才算勉强度日。
痛苦的日子需要沉默,许青需要馒头就白水,将日子平铺成一条单调的直线,才得以从窒息中获得片刻安宁。
馒头吃完了。
许青熬了个通宵,才算早起到附近菜市场买菜。已经四月,春寒料峭,许青随便裹了外套,长乱糟糟地披散在肩上,脸颊苍白得近乎透明。他低着头,匆匆穿过拥挤的菜市场,随便买了青菜,馒头,面条和几斤肉,便匆匆赶回家。
走到临近小区时,许青突然停下脚步。小区门口站着一个人影,西装笔挺。
许青想,会是赵书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