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很多时候都爱拨弄许青的头,在床上的时候会抓着他的头逼迫他亲吻,许青躺在他腿上睡觉的时候会轻轻梳理,头太长了,也是赵书珩拿了剪刀仔细地对着教学视频剪。明明是最寻常不过的动作,当初也带来许多欢喜,这时候蒙上一层离别的色彩,反而让许青难受。
这次许青的反应不像前几次提那么激烈,赵书珩知道,许青也清楚地明白,他们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不是每次哭闹都可以解决拦在他们面前的难题。
吹风机停下,赵书珩把许青抱在怀里,声音叹息着:“现在我们足够信任了,就算暂时异地,也能坚持下去,对不对?”
许青靠在他怀里,身后是着热的躯体,又令他如坠冰窟。
“我可以远程办公……”
“你们需要到处宣传,现在是事业起步阶段,”赵书珩提醒他,“不能只让邢湛一个人扛着,你去了,效果也更好。”
许青还在想着其他解决办法,声音也急切起来,“你来香港工作,不回北京了,不行吗?”
赵书珩低声说:“我不能放下那么多课程、学生,全部不管,来陪你。你也知道,现在我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惹到他们。”
“他们”指的是赵书珩的父母,双方自从上次除夕前对赵书珩的学术指控后,就没再见面,关系也一直僵持着。
“如果我跟着你,只会不断提醒他们,你附带了一个累赘。”赵书珩轻轻叹了口气。
许青急急地摇头,上前吻住他,喘息着说:“不……不要这么说。”
他最难过、最害怕的就是让赵书珩觉得自己是累赘。他可以接受其他人把自己看轻,反正这一路十多年的辱骂已经如影随形。
可赵书珩不一样。
赵书珩人生前几十年都是光辉耀眼的,一路顺遂,直到遇见许青,才从高处跌落,成为被众人唾弃的对象。
因为家庭而被众人嫌弃是什么样,许青已经切实体验过。那样的痛楚、每时每刻的自我怀疑,许青都不想让赵书珩经历。
可他已经经历。
“许青,”赵书珩手指轻轻擦去他溢出的泪水,“没关系的,我们足够相爱就够了,不是吗?”
许青难以抑制地摇头,泪水更加汹涌。
赵书珩抱着在他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许青,安抚地吻着他头,“我每周都来陪你,一有空就过来,我们随时打电话,你不是喜欢听我上课吗?我可以跟你开语音电话,好不好?”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不异地?”
赵书珩看着他,想到了一年前和父母中秋节的约定,离现在只剩半年的时间,“很快的,相信我,好不好?”
给我半年时间吧,许青。赵书珩吻着他的头,慢慢想,半年后,父母接受他们,他就什么都有了。
许青不说话,缩成一团。
赵书珩温柔地抱着他,像抱着易碎的珍宝,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着他,“你觉得公无渡河工作室怎么样?是不是很好?抛开邢湛的私人关系,他其实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对不对?”
许青还是摇头,埋在他怀里哭。
“以后公无渡河会越来越好,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许青是很厉害的画家,不是什么菟丝花,而是真正的艺术家。”赵书珩的声音里满是柔情,带着希望的光,“到那个时候,艺术界就不是一个艺术天工奖定乾坤,而是有多个奖项,百花齐放……”
许青终于抬起泪眼,怔怔地看着赵书珩。
“以后你就是公无渡河的创始人之一,所有人都会记住你的名字,大家的生活也因为你而变得更好……”赵书珩抵着他的额头,温柔地呢喃,“我们许青是非常好的人,不应该被蒙尘。那时候会不会所有人都要排队向你要签名?许大艺术家?”
许青破涕为笑,轻轻推了他一下。赵书珩顺势勾着他的手,打开他蜷缩的身体,“许大艺术家,可以提前给我一个签名吗?”
许青红着眼眶,手抓着赵书珩的背,轻轻在他光滑的脊背上写了一个小小的“青”字。
这个字像电流窜进赵书珩的心里,让他浑身一颤,随即笑意更深,“许大艺术家好乖啊,可我不想只在背上写……”他欺身逼近,“试试其他地方吧,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