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有报酬。”许青点完单后,开门见山道,“我听说你们工作室在找人帮忙布展?”
小陈正仰头喝水,闻言呛了一下,“咳咳!”他红着脸咳了好半天,才狐疑地抬头,“许先生,你别逗我了,你是不是跟赵老师在一起?”
许青的心思被这句话搅乱一瞬,立即否认:“没有,没有。”
小陈探究地盯了他一会,最终移开视线,耸了耸肩:“好吧。”
“我会给你报酬。”许青深知眼前这个勤工俭学留学生的软肋,抛出诱饵,“只需要让我每天过来帮忙就可以。”他想了想,“每天早上吧。”
前菜端上桌,小陈的注意力立刻被牛排牵走了一半,他一边切肉一边含糊道:“可赵老师行踪不定的,教学、会议占去了大半时间。你只在早上露面,万一扑空了呢?”
许青笑笑,道:“就不能是我单纯想助人为乐?”
小陈咬住牛肉,吞下去,“好吧,大风刮来的钱不要白不要,那你可以帮我干活吗?”他嘿嘿笑了笑,“我接了其他兼职,分身乏术,要是你每天早上过来帮我干活,正好我省出时间做做其他兼职。”
约定完的第二天早上,许青提着两大袋刚出炉的咖啡与甜点出现在工作室门口。
“天啊,许哥你也太讲究了吧!”小陈惊喜地接过袋子,转头向同伴们炫耀,“这是我朋友,许青。他以后早上会过来帮忙布展。”
同学们纷纷围过来,和许青一一打了招呼。学生们的好感是很容易获取的,许青很快融入团体,跟大家嬉笑打闹,也很快了解到,赵书珩平常不怎么会来这边。
这对许青来说不算一个坏消息,这样至少许青有机会在不惹恼赵书珩的情况下,一点点融入他的生活。
赵书珩以前不是总吃醋许青跟别人社交冷落他吗?那就由许青来融入赵书珩的社交圈吧。
许青早上在这边工作完,中午便回了自己工作室,随便应付吃了点午饭,便支开画架开始自己的工作。
他将日子切割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一半魂不守舍地盘算着如何偶遇赵书珩,另一半则彻底沉入自我的深渊。
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没有社交,没有赵书珩,没有繁杂世界中的任何一切,完全纯粹地属于自己。
其实这两个部分并不矛盾,因为这两件事,都是他自己内心真正渴望的。
他每天清晨独自在巴黎白昼艺术驻留所的566号房间醒来,处理公务,压榨每一寸精力,将自己驯化成一种只服务于爱好的机器。
这台机器不知疲倦,甚至感到一种近乎残忍的幸福。尽管爱情依旧无望,但他觉得,或许幸福恰恰就在于这无望之中:即便无法见面,他仍能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为那个遥不可及的爱人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正是这种不被察觉的付出,让生活呈现出一种虚幻而静好的假象。
他清楚地知道,这种无需为金钱折腰、无需为声名所累、亦不必为情爱所苦的日子,在漫长的一生中不过惊鸿一瞥。也正因如此,他才愈贪婪地、卖力地,享受着这份绝无仅有的奢侈。
直到日历越来越临近展览这天,许青才感觉到慌张。
慌张。
其实许青摸不准赵书珩是否已经知道自己每天来明日之光工作室的事情,毕竟明日之光工作室是赵书珩主办的……
许青和小陈商议后,打算展览前两天开始,许青不再过来,等小陈在前线打探完情报,许青再根据赵书珩脸色看要不要过来。
离展览仅剩三天时,许青提前到了工作室。他刚把咖啡甜点摆好,就听见门外有人开锁,许青以为是其他学生进来了,仍然低头收拾着东西,用英文道:“门没锁。”
门开了,但迟迟没有人说话。
许青转过身,看见半个月不见的赵书珩正倚靠在门边,面上神色不太好,一只手撑着门边,声音尤为低沉,道:“这里是明日之光?”
许青感觉脊背有一股寒意窜上来。他定了好一会,尽力稳住自己的声线不要颤抖。这时候一旦把主线权交给赵书珩,他一定会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于是许青反客为主道:“你找谁?”
赵书珩今天穿着随性的薄衬衣,头微湿,看上去是刚刚运动完到工作室。听完这话,他冰冷的神色缓了些,笑了一下,好像是嘲笑许青这过激的反应,但是语气里又没有那种讽刺的意味,而仅仅是听了个小小的笑话,道:“这里是我的工作室,我怎么不知道你在?”
许青故作惊讶,仍是怀疑地说:“我来这里半个月都没有见过你。”
赵书珩瞥了眼他身后摆着的咖啡甜点,收敛了笑意,“你来这里半个月?”他低下头,拿出手机拨弄两下,翻到日历那页,神色更冷了,“所以,你上次在这里看见了我,就故意来我办公室?”
许青没想到这样还是惹他不高兴,解释道:“我只是在这里帮我朋友”
“帮朋友?帮朋友有必要来送这些?”赵书珩冷笑着打断他的话,不听解释,也懒得听,“上次我问过你,是你自己说,你来巴黎不是因为我。那现在呢?你现在这样种种巧合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想表达什么?”
许青感觉自己像被猫抓到的老鼠,阴郁肮脏,且人人喊打。他被这冰冷的语气震慑住,缓了口气,也许是因为知道这是很难得的能跟赵书珩搭上话的机会,他尽力不让这机会流失:“我没有很刻意地去接近你。巴黎就这么大,又是一个圈子,我来驻留所学习,不是为了你。你不能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