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是为了我,可以。”赵书珩情绪更加激动,他的声音提高了几个调,像是极大的隐忍,“那你现在可以走了吗?我不想见到你,我为了不见你都特意出国了,你还想怎么样?要我再离开巴黎吗?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呢?”
许青愣愣地看着他冰冷的神色,不断涌上来的酸楚使他难以继续编造接下来的谎话。
是,他来巴黎,做这么多,是为了挽回赵书珩。
可一旦承认了,赵书珩会斩钉截铁地让他滚。
就算是不承认,赵书珩也仍然,步步紧逼地,让他走。
“你不用走,为什么要走。”许青苦涩地说,他真的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为什么明明只是偶遇,也会让赵书珩如此生气,“我们……只是偶遇,我走就可以了,你不用。”
赵书珩冷冷地看着他,往旁边让了一个位置,“现在拿着你的东西,滚。”
许青忍住不断泛上来的酸涩,回头看了眼桌子上的甜点,他想起这半个月每天都在想,赵书珩会不会有一天也刚好看到甜点,心情会不会变好。可现在,赵书珩让他拿着东西滚。
许青声音有点哑,缺了气势,“……这些是我特意给同学们买的,可以留着等他们回来吃。我现在就,”他停顿,哽咽,“我现在就滚。”
许青低下头,眼眶完全红了,只能咬住唇不断眨眼,掩下这时的难堪。
他匆匆朝门外走去,在经过赵书珩身边时,闻到他身上特有的沐浴露的淡淡香味,一截手臂拦在如老鼠逃窜的许青面前。
“带走你的东西。”
距离太近了,许青想。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抬头,不能让赵书珩太清楚地看见他红着的眼眶,否则也太丢人了。可是,可是这气味太过熟悉,促使他习惯性地吸了吸鼻子,然后抬头,对上近在咫尺的眼。
许青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世界模糊成一块块水晶,随着他闭上眼,水晶就碎成一片片泪珠,从双颊滚落。
许青迅转开脸,连赵书珩此时脸上什么神情也没有看清,就弯下腰从赵书珩拦截的手臂下方穿过,“那你扔了吧。”
扔了吧,算了吧,我就是这样恶心,我买的咖啡和甜点也恶心,我来这里帮忙也是纯恶心人。
许青悲观地想,他实在不该来这。
他逃亡般奔向自己房间,连旁边邻居的招呼也没有听见,迅关门,把外面这个绝情的世界都堵在一门之外。
然后,他绝望地一点点滑下,任何一点力量都被抽干了,如死尸般倒在地上。
赵书珩让他滚。
赵书珩不想要他的东西。
赵书珩也许看见他都会嫌他恶心。
他闭上眼,让心脏处不断不断、反反复复涌上来的悲痛贯彻全身。
……
小陈刚进门,就有同学小心地凑上来通风报信:“今天早上许青来过了吗?赵老师好像现了许青帮你干活的事情,不太高兴。”
小陈听完一个激灵,这哪是因为帮忙而不高兴,肯定是他俩关系不一般才不高兴!
小陈畏畏缩缩地一步一步挪到自己画板前,看见赵书珩正坐在他画板前,出神地看他的画。
“……赵老师。”小陈喏喏地叫了声。
赵书珩回过神,抬头看他一眼,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这是你画的?”
小陈小声回答:“是……”
“那,”赵书珩一顿,“许青过来做什么?”
“展厅布置和写文稿的工作是他来做……”小陈声音越来越小,又嘴硬起来,“您之前不是说可以招聘临时工吗?许青就是我找来充当临时工的。”
其他同事在叫赵书珩过去,他应了声,随口一提般地,对小陈解释道:“我早上过来碰见他,态度不太好,他可能不太开心。你方便的话,去劝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