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们顷刻间安静下来,排队等待签名合影。
赵毓脚步一顿,没有再上前,而是远远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聚光灯下某二人异常和谐的站位,心里的妒火熊熊燃烧起来,怎么也浇不灭似的。
他目光一刻不停地黏在陈青执的身上,看他眼含笑意地对着要签名和合影的戏迷颔,看他素色女帔的边角随着说话低头的动作而轻轻摇晃,摇曳生姿,看他身旁的丁孟凡偶尔替他挡去不友善的要求,看他两人眉眼间的熟稔与默契。
实在太过碍眼。
太过恶心。
他无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都被捏得白,周遭的欢呼与快门声逐渐扰乱他的神志,眼前一切都仿佛成了模糊的虚影,只剩被人群簇拥着的那抹素色身影。
人群忽然一声惊呼,陈青执抬眼时恰好与他对上视线。
对方的眸子里还有尚未散尽的戏韵,看到他后像是怔愣了一瞬,随即朝他微微颔,算是打过招呼。随后又被身边的人提醒,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身前的戏迷们。
只一眼,赵毓几乎瞬间就收敛了刚才的不忿,只是还残留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从心房某一处漫上来,涌到明面上,细密地像针扎一样,生疼。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不堪,但还是忍不住死死盯住陈青执,好像一直盯着就有用似的。
直到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sd忽然破开一道缝隙,他才知是安保人员开始疏散人群。
纤瘦白皙的人只剩一个背影,而他旁边始终有一个丁孟凡,寸步不离。
喧闹声渐渐远去,只留他站在原地,享受着片刻静谧。
赵毓乘坐剧院电梯下到负一层,坐上来时开的那辆劳斯莱斯。
车身被他沉坠的力道压得浅浅陷进去,真皮座椅承托起他周身的低气压,车门关闭传出一声闷响。
他不清楚自己在车里这么坐了多久,直到再次打开手机查看时间,才现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
车库顶上的暗光冷冰冰打在地面,为这里增添了几分萧条之感。
赵毓晃了晃头颅,醒神准备离开。哪料正在他准备动引擎时,余光却瞥到不远处有一双人影。
那两人姿态放松地从演员专用通道出来,并肩走在无人的车库。随后车主为另一人打开车门,绅士的样子令人指。
不是陈青执和他的好师兄又是谁?
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两人相继上车,随后车辆启动,驶出略为阴暗的地下车库。
见状,鬼使神差地,赵毓立刻动引擎,紧追着那辆车而去。
道路宽阔,但车很多,赵毓的车隐匿其中不算明显,前方的人并没意识到被跟车。
赵毓眉头微微拧起,认出这是去往城南巷子的方向。握着方向盘的手掌用了极大力道,他脸上满是不满,像是蒙了一层灰烬。
从剧院到陈青执家只有半小时车程,赵毓担心被现,于是放慢了车。直到陈青执所在的那辆车停靠在熟悉的地点,他才慢悠悠也熄了火停在不远处。
夜色笼罩着这片安静的城区,街灯晕开昏黄的光,晚风拂过树梢,有了几分夏末秋初季节的萧瑟。
陈青执下了车,吹着风有一点微微凉。
丁孟凡也下来,绕到车侧拉开后排的车门,弯腰从取出一个米色纸袋,拿出里面嵌着薄绒的外套:“小心别着凉了。”
说完,也不等陈青执接过或是拒绝,抬手将外套披在他的肩上,又顺势绕到前面替他拢好衣襟,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脖颈上的一小块皮肤。
陈青执愣了愣,说了声“谢谢”,正准备与对方告别,哪知丁孟凡说晚上不安全,执意要将他送进去。
知道师兄是一片好心,况且只是几步路的距离,他没有拒绝。
夜已经很深,有几处路面坑坑洼洼,他们走得很慢也很细致。即将进入巷子时,陈青执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肩膀正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扶着。
“师兄,”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语气平平,清冷的声线透露出很刻意的疏离感,“路太窄,还是分开走吧。”
丁孟凡愣了一下,随后知趣地将手收回,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在与陈青执对视的片刻之间又掩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