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闯荡修仙界多年,也从未见过能如此狠心对待自己身体的修士,那稚嫩的脸上浮现出的表情她此生恐怕都难以忘记,嫌弃,平常,无所畏惧。
真的就像是拔了个萝卜一样,为什么。。。。会这样?
‘咕咚咕咚’
“嗝。”
沈禾将红药水灌进嘴里,难一言喻的铁锈味让她忍不住打了个饱嗝,这种药最难喝了,简直败坏胃口,不过她的血条也回复的很快。
没过一会,新的手臂就像以肉眼可见的度长了出来,光滑如新,视觉也恢复如常,再看那血迹延展的地上,赫然是一截刚刚被冰封的手臂。
冰封的血色断面上,几条黑色线虫正向外努力挣扎,企图逃开这根已经没了生机的骨肉。
沈禾把自己崭新的手臂递到药长老面前晃了晃,“前辈你看,已经长好了,我也不需要冰封沉睡了,是不是可以去食堂吃饭了?”
谁知青衫女人面色却异常冰冷,她拿出绣帕擦了擦脸上血迹,甩袖起身,盯着沈禾怒斥一声,“你给我坐好!”
沈禾被她吼得呆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药长老脑袋上的名字,嗯,绿绿的,还算安心。
于是她就乖乖坐好仰头看着青衫女人,门外双兄弟看到这一幕,咧了咧嘴,想进去求情,却被阮莫离给封住了穴道。
‘咣铛’一声,房门被关上。
沈禾一看药长老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块板子来,脑袋就开始后仰,药长老尾音立刻提高了亮度,“坐好!你这小丫头,人没多大心倒是狠,对自己倒也下得去手?”
“你可知这修士一生拼搏,不只是为了能有朝一日不畏强敌,自由洒脱于天地,他们更需要索求大道,追求真理,遵从因果,最后更要去参悟生灵诞生的可贵,”
“而你呢,你拥有此等机缘,却毫不珍惜,随意残害,你连自己的生命与都不珍视,又有何资格称自己是一名追求大道的修士?若未来真到了度心魔,登天梯的时候,难道你还能像今天一样?把心给挖了,把神魂也灭了?”
沈禾听着这一大长串能听懂但又听不太懂的话陷入了沉默,只能先把这些话记录在日志上,毕竟这么多问句里只有最后两句她能给出答案,但根据她最近长了2点的智商来看。。。。。嗯,药长老应该会更生气吧。
遇事不决,先道个歉吧。
她团了团手,语气有些蔫,“真抱歉,前辈,我下次再断手会提前和你说一声。。。。”
她还想有下一次?
药长老眉毛一拧,恨不得那戒尺让她好好开开窍,这时,门外传来一声低沉沧桑的调侃,“呦,这是怎么了?场面这么难看,谁能把药长老你气成这样?”
房门‘咣铛’一声被人推开,沈禾歪头看去,映入眼帘的竟然先是倒三角状敞开裸露的蜜色肌肤??
再往上看则是一大片健壮的胸膛,最后仰着脖子向上看才是那人的面容,可见来人身量极高,且身体极为健壮,和沈禾之前在东境见到的巨鹰族领也不遑多让。
可。。。。。这脸,多少有些潦草了,一脸胡渣,随意用簪插起的头,要说能看的估计也就只有那双好看的深情眼了。
嗅到房间内浓郁的铁锈气,剑无暇表情不变,可他随着屋中血迹看到地上那冰封的一只手臂时,眉头也狠狠皱了一下。
他把地上的手臂的吸入手中,再将沈禾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怎么弄成这样了?”
药长老瞥了他一眼,找出衣衫给沈禾披上,“半个月,你的事就办完了?”
剑无暇把手臂往桌上一扔,轻啧了一声,“该办的事都已经办过了,我自然要来接我这小徒弟了,不然再少一根胳膊,我可不好和她家里人交代。”
“真稀罕,这世上竟有你没法交代的人。”
药长老喉间出一声嘲讽,拿起桌上那一截断臂看向沈禾,“小丫头,你中的毒我没有帮上什么忙,但我这里有些珍惜丹药,换你这这截手臂的如何?待这次邪修事了,我定把它完好如初地还你。”
“不行,手不能给你,但别的可以。”
听到沈禾拒绝,药长老有些意外,以为她是听懂了自己那番话,心中宽心了几分,可下一秒,她就眼看着沈禾将那冰中的手臂血肉就化作了一团血雾,又塞入腹中!
不过几息之间,冰壳中就只剩下几条漆黑蔫软的黑虫。
顿时,屋内两人面上都露出惊讶之色,这手法竟然和邪修有几分像?
药长老接过那冰壳打量了几息,才转身深深看了一眼剑无暇,“好好教她,你若是教不会,可以把她送到我拿去,别耽误了她。”
椅子上没个正形的男人朝她挥了挥手,连眼都没抬,“药长老不用操心,慢走。”
眼看剑无暇亲至,房外几人也随着离开,阮莫离捡起地上那截已经僵硬的手臂,看自己面色有些苍白的亲传弟子,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怎么刚刚那么淡定,现在突然怕了?”
锣锣王锦摇了摇头,摸着自己新长出的手臂,只觉得肩膀刚刚那股忽重忽轻的感觉再次传来,他忍不住喃喃自语,“不,我。。。。”
阮莫离身为剑修走到这个位置,早已杀敌无数,有的因被剑光斩落四肢而自觉无望,嚎啕大哭求饶,有的因剑气封锁经而精神疯魔,如此,他又怎么能看不出锣锣王锦的心病。
“阿六阿七,带你们师弟去开导开导一二,免得日后因为这等小事真成了心魔。”
“是,师叔。”
阿六阿七立刻乐呵呵上前一把将锣锣王锦给强行驾走了。
这两人正愁找不到机会补偿沈禾呢,这会能给她的契约人开导开导,也算是间接是补救了。
所有人离开后,沈禾也想出门,可她这位名义上的师父却像睡着了一样,坐在椅子上动都懒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