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灿跟着站起来,把他的胳膊重新架回肩上。两个人继续往山上走,容槡这回走得更慢了,但耳朵上的红一直没退。金灿灿侧头看了好几回,他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她心里犯嘀咕。昨天被武馆的人打成那样,该不会伤着哪了。又或者药没吃对,刚才那碗汤药里有什么东西吃了上脸?
“回庙里你再躺下。“金灿灿说。
容槡没说话。
到了庙门口容槡已经走不动了。最后那截上坡路几乎是金灿灿半拖半拽把他弄上去的。元宝在院里扫地,看见他们回来扔了笤帚跑过来,看见容槡脸上的伤,嘴一咧要哭。
“哥哥你怎么了?“
“没事。“容槡说。
金灿灿把容槡扶进屋里,让他躺回榻上。容槡沾了枕头就闭了眼,呼吸沉沉地拉下去,像是路上那口气一直撑着,到了地方才松下来。
金灿灿站在榻边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睡着了。他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平稳下来,脸上的红也退了些,露出底下那层蜡黄。
她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他胸口,转身出了屋。
元叔在院子里修被雨打坏的鸡笼,看见金灿灿出来,指了指灶房:“元宝熬了粥,你喝点。“
金灿灿进灶房盛了一碗粥喝了。米粥温热,她喝得急,烫了舌头。喝完粥她坐在灶房门口想了想,容槡这伤光靠昨天开的那几包药不够。老头说了三天量,三天后还得去抓。她手里没什么钱了,得自己想办法弄点草药备着。
“元叔,“金灿灿站起来,“后山哪片有草药?“
元叔从鸡笼后面抬起头:“后山你往北走,翻过那道梁子有一片坡地,好多野生的草药。你认得?“
“认得一些。“金灿灿从灶房拿了一只竹篮背在背上,又带了把小铲子。
她走出庙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容槡屋子的方向。窗纸里透出一点暗影,他躺在那儿没动。
金灿灿转头往北走了。
后山北面的坡地她没去过,路比来的时候更难走。草深,有半人高,踩下去不知道脚底下是什么。她拨开草叶子往前走,脚底踩着松软的泥土,一步一个坑。
翻过那道山梁的时候金灿灿看见下面一片缓坡,坡上长着各种矮灌木和草。她蹲下来辨认,找到了几株止血草,铲子挖下去连根带土起出来放进竹篮。
她又往坡下走了几步,看见一丛薄荷,掐了叶子放进篮子里。薄荷能退热,容槡要是再热用得上。
金灿灿在坡地上转了小半个时辰,篮子里装了小半篮。她蹲在一株野生的当归旁边往下挖,根扎得深,她费了好大劲儿才刨出来。
站起来的时候脚底下踩空了。
那块土是松的,她一脚踩下去整块土皮往下滑。金灿灿往前扑了一下想抓住什么东西,手捞了一空,整个人从坡上滚下去。
坡不算陡但她滚了好几个翻,后背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眼前一黑。最后撞在一棵树根上才停下来,她趴在那儿喘了好几口气,翻了个身面朝上躺着。
天蓝得刺眼,云飘得慢悠悠的。
金灿灿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浑身上下疼得像散了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肘蹭破了皮,膝盖上的裤子磨了个洞,最要命的是左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