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肿了。她伸手按了一下,钻心地疼。
这脚踝前两夜被蛇咬的那只,刚好还没好利索,现在又扭了。金灿灿扶着树干站起来,左脚不敢沾地,单脚跳了两步去捡散落在地的竹篮和小铲子。
草药撒了大半,篮子里只剩几株止血草和两片薄荷叶。她蹲下来把能捡的捡回去,又重新翻了一遍坡上的草丛,把刚才挖出来的当归又找回来。
脚踝疼得她额头上冒了一层汗。
她坐在树根上,把裤腿卷起来看了看。左脚踝肿了一圈,皮肤下面泛着青紫色。她用止血草的叶子嚼烂了敷在上面,拿布条缠了两圈固定住,扶着树又站了起来。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长了三倍。
她单脚跳一阵歇一阵,手里提着竹篮,拐杖似的拄着一根捡来的粗树枝。翻山梁的时候她几乎是手脚并用爬过去的,爬到顶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半天气,又顺着另一面慢慢滑下去。
到庙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元宝在院子里收衣裳,看见金灿灿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手里的衣裳掉在地上。
“姐姐你脚怎么了?“
“摔了一跤没事。“金灿灿靠在门框上喘匀了气,把竹篮递过去,“草药,晾起来晒干。“
元宝接过竹篮看了一眼,里头乱七八糟的几根草叶子,沾着泥巴蔫头耷脑的。他没说什么,抱着篮子进了灶房。
金灿灿扶着墙往屋里走,经过容槡门口的时候窗纸里透出一点光。他醒了,灯也点上了。她正要走过去,门从里面开了。
容槡站在门口,脸上青紫消了些但还明显着。他低头看见金灿灿左脚不敢沾地,裤腿卷着露出一截裹了布的脚踝,布条上渗出一小片血点子。
“你脚怎么了?“他问。
金灿灿摆摆手:“摔了一下,没事。“
容槡的目光从她脚踝移到她脸上。她额角蹭破了皮,手肘的衣裳也破了,整个人灰扑扑的。
“你上山了?“
“嗯,采了点草药。“金灿灿侧身从他门口走过去,单脚跳了两步。
容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她跳着走了几步,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他没说话,只是搭着手让她靠着,一瘸一拐地把她送进屋。
金灿灿在榻边坐下,把那条肿了的腿抬起来搁在榻沿上。容槡蹲下来看了看她脚踝上裹的草叶子,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金灿灿嘶了一声。
容槡收回手站起来,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盆凉水进来,把帕子浸湿了拧干,递到她手上。
“敷着。“他说。
金灿灿接过来按在脚踝上,凉意透进去,肿处那股胀痛轻了些。她靠在床头把帕子按着,舒了口气。
容槡没走。他拉了条板凳坐在榻边,把那盏油灯移近了些,借着光看她脚踝上的伤。肿得厉害,青紫色蔓延到脚背,缠着布条的地方还在往外渗淡淡的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