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选择与我为敌吗?”
“……”
“作为渺小的人,渺小也有渺小的好处。”沈渡顿了顿,“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我打不过你。”她诚实地说,“而且也不想和你打。”
穿越到这边世界的第一天,她已经充分地认识到了他的人缘有多差,她好好地在海边散个步,都能有麻仓好的仇人找上门来,仿佛他是什么世间的极恶,恨不能把和他有关的事物都消灭得干干净净。
“和你为敌的人那么多,也不缺我一个。”
她对自己的定位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普通人,作为通灵人也只是普通的通灵人。
“但你不要会错意了,不和你为敌,不代表我支持你的做法,你要说要证明给我看你的思想是正确的,我只是同意了而已。”
麻仓好笑起来:“那你到底是哪边的?”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支持你和反对你两个立场吗?”她说,“我当然是我自己这边的,我站我自己选择的立场。”
“哦?”麻仓好不紧不慢道,“是诡辩呢。”
她承认:“确实是诡辩。”
在一方代表恶的情况下,选择不作为的中立,可能和纵容恶并无不同。但这就是她的答案,选择这个答案的代价她也会自行承担。
“我会下地狱吗?”她现自己的心态意外平和。
“或者我应该换一个问题——地狱可怕吗?”
麻仓好看着她,声音温和地回答:“……一点都不可怕。”
他说:“比起生者的世界,地狱一点不可怕。”
“那我就放心了。”沈渡放松下来,“说不定还正好可以去看一下你这九百年间见过的景……”
声音消失了。
漫长的停顿过后,静止的世界从空白的边缘回涌。
黏连的呼吸微微分离,她说:“这样不行。”
可心脏的温度骗不了人。
时隔千年,什么都变了。
但就算是在这时间的废墟中,也依然有不曾改变的事物。
64
浴衣的弊端在这种时候显露无疑。
一条腰带不足以固定收拢衣衫,只要动作稍微大了点,哪怕腰间的系带仍未解开,柔软单薄的衣物已然变得松散。
海岸的阳光容易让人忘记这是一月,微凉的空气贴着浴衣半掀的下摆钻进来,对方手套的触感尤其奇怪,又粗糙又细腻,缓慢而耐心地自下往上抚摸。
衣裳窸窣摩擦的轻响传来,冬日的气温冰凉,压在身上的体温却很烫。
温热和滚烫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被打乱的思维不知道该集中于何处,是唇舌还是手指,亦或是垂落于眼前的棕色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