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大太太怒極而笑:「去尚書府里耍威風,還真是兄妹情深」
「太太,二老爺、三老爺可是急的不行……」傾巢之下、安有完卵,管家即便是下仆,可也不願將喬家自尋死路,巴不得自己太太出面平定此事。
喬大太太本也驚怒中帶了幾分焦灼,然後聽說喬二老爺、喬三老爺的反應,她反而冷靜下來。
她挑了挑嘴角,嗤笑:「那就讓他們急一急,都是小心眼的蠢東西,那點私心盤算哪裡上得了台面?又是置產、又是攢私房,生怕誰分了他們的好處。之前將這邊當成落魄戶,著急忙慌地搬出去過好日子,如今也當讓他們明白什麼叫『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主母鎮定,管家也安心不少。
大老爺紈絝半輩子,要是沒有老太太與大太太先後當家,壓根無需等到今日,喬家早就敗了。
在喬家長房,大太太說話向來比大老爺說話管用。
別看大老爺這半年在家裡吆三喝四,威風凜凜,那不過是大太太不計較。要是大太太真是「以夫為天」的柔順婦人,也不會彈壓了大老爺三十年。只要大太太這邊拿定主意,有無數的後招能收拾得了大老爺……
前院客廳,喬二老爺與喬三老爺等了足有小半個時辰,還不見管家回來。
喬二老爺想著長嫂的為人秉性,皺著眉,心中暗道棘手。
喬三老爺在外人面前是謙和君子,可在自家人面前並無多少掩飾。他心中火氣越旺,怒道:「這狗殺才卻哪裡請人了?」
喬二老爺苦笑。
喬三老爺則是忍不住,起身道:「二哥,既是大嫂不出來,咱們就進去這可不是能避開享清閒的時候」
叔嫂都上了年歲,倒無男女之間的避諱。方才之所以沒有直接登堂入室,為的不過是如今已經分家,算是兩家人,當守一個「禮」字。
喬二老爺隱隱猜到喬大太太的用意,想要與三老爺分說一二,可是卻不敢去賭。萬一猜錯了,就是萬劫不復。
他便熄了聲,沉默地隨著三老爺身後,去了內宅。
沒等到上房,就見四、五個婆子婢子站在廊下,神情惶恐不安。
上房裡隱隱傳來哭聲,喬二老爺眼中多了幾分意外,喬三老爺的臉色則是越發難看。
廊下婢子早進去通報,哭聲嘎然而止。
喬三老爺的心越發沉重,麵皮也耷拉著。喬二老爺則是腳步有些發飄,難道喬大太太也轄制不了喬大老爺了?
這會兒功夫,一個婢子閃身出來,對喬二老爺、喬三老爺福了福道:「見過二老爺、三老爺,太太方才小憩,如今正梳洗,請兩位老爺稍後。」
喬二老爺、喬三老爺抬頭看了看天色,齊齊無語。
這不早不晚的,是小憩的時候?
一會兒,又要婢子端水進上房。
這回喬二老爺、喬三老爺倒是沒用得多久,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就有婢子出來相請。
這一罩面,喬二老爺、喬三老爺就察覺出不對。
喬大太太雖面帶了笑,是穿著家常衣裳,臉上卻塗了一層粉,眼圈也泛紅。再看屋子裡,堂屋與裡屋之間做隔斷的多寶格上,空了一半,剩下的都是笨重東西。
喬三老爺唬著臉道:「大哥來嫂子這麼鬧了?」
喬大太太忙搖頭否認道:「沒有沒有好好日子不過,鬧什麼?」
喬三老爺皺眉道:「我看大哥他就是不想好生過日子,這才里里外外的折騰」
喬大太太笑容勉強,幽幽嘆了一口氣。
喬二老爺卻在偷偷打量喬大太太,心中越發沒底,這是做戲呢?還是真有其事?
不管如何,喬家真正能制約喬大老爺的只有喬大太太一人,這點管家既能看出來,也瞞不過心思細膩的喬二老爺。
喬大太太不願講丈夫是非,喬三老爺卻不肯給兄長留臉面,吧啦吧啦地將沈家之行說了,重點講了喬大老爺的心血來潮與沈滄聽到「大歸」的話後詭異的沉默。
一口氣說完,喬三老爺滿臉痛惜道:「大嫂,難道只有大哥是姐姐的同胞,我這個做弟弟的就不是?可姐姐確實犯錯在前,大表哥、大表嫂如此處置已經是給姐姐體面,還要如何?沈家四哥雖只是襁褓嬰孩兒,卻是尚書府唯一親生血脈,沈三又是那樣的身體,姐姐竟然連藥都買好了,到時沈家四哥萬一有個好歹,沈三也不用活了……」
喬大太太聽得呆住,雖曉得定是喬氏有不妥當處,卻沒想到她會做到這個地步,難道真當沈滄夫婦是吃素的?
隨即喬大太太出了一身冷汗,後怕不已。幸而事情未成,否則別說喬氏性命難保,就是喬家說不得也要被沈滄夫婦遷怒。
可恨自家老爺,真是瘋了,為了個心腸惡毒的妹子,家裡名聲、兒孫前程統統不要了。
喬大太太極力克制,面上依舊帶了薄怒。
喬二老爺見狀,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喬三老爺在外多年,與自家大嫂打交道的少,並無喬二老爺的眼力,依舊是急的不行:「大嫂,無論如何不能讓大哥再鬧一回,瞧著大表哥的意思,怕是巴不得順手推舟地將姐姐送回來……到了那時,喬家可是幾代人都抬不起頭來」
喬大太太面帶苦笑道:「可老爺這回是鐵了心腸……」
喬三老爺聞言,哪裡還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