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嘆氣道:「海大伯此舉,實是思量太不周全……」
沈琴卻想起兩人來,眼睛一亮道:「玲二哥與琳二哥不是在洲二伯身邊麼?讓洲二伯再擇嗣子不就好了?」
沈寶搖搖頭:「琳二哥太過質樸,恐怕洲二伯看不上;至於玲二哥,就算再伶俐,可出身太麻煩了些……」
沈玲是庶子,下邊有嫡兄弟、庶兄弟,上面有嫡母、姨娘,還有好幾個親叔伯。商人重利,倒是就不是用規矩禮法能制約得了的。要是二房真擇他為嗣子,就要預備三房一門上門打秋風。
沈琴直覺得腦門子疼:「哎呀,現在巴結瑞哥兒是不是太也遲了……」
另一位族老九房太爺的反應,與兩位老太爺的反應截然不同。
在外人跟前不顯,在自家兒孫跟前老爺子簡直要手舞足蹈了:「宗房與二房關係蹦了好,蹦了好啊……二房二老爺再擇嗣子就不會是宗房一脈,說不得咱們家琳哥兒憨人有憨福了……」
沈璐道:「不會吧,二房二老爺身邊不是還有沈玲在?」
「不過是賤妾所出孽子,擅長的又是商賈事,實上不得台面,二房二老爺留他在身邊當過管事使喚已經是他的福氣,還想要其他就是妄想」九房太爺道。
沈璐想著素來笨拙的胞弟可能要風光,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兒,嘀咕道:「二房在京中,同沈理可是親近……」
九房太爺聽到「沈理」之名,不由皺眉,隨即舒展開來:「那也不怕。琳哥兒是個重情分的孩子,向來乖順,對你這大哥也服順。只要他去了二房,自然曉得誰遠誰近……」
沈家六房人丁單薄,家主輩分也低,聽聞此事,即便覺得不妥,也沒有說話的餘地。
四房嫡支有沈瑾在松江,不過家中長輩不在,他一個小輩,也沒有去質疑宗房長輩的道理,只是不免擔心,有些放心不下京城的沈瑞。
五房則是在二月中旬天氣漸暖後就北上,算一算如今還在路上,尚不知此事。
不管各房族人作何想,等到國喪完了,宗房就與6家正式換了婚書,準備給兩個早殤的孩子行併骨之禮。
不知宗房大老爺是有了顧忌,還是礙於其他,行事低調起來,沒有了先前的大操大辦,不過小樟哥兒出面打幡兒,卻是眾族人都看在眼中的。
眾人這才曉得,宗房大老爺不僅給兒子配了冥婚,連香火繼承也找好了。
這天下之間,能為兒女做到這一地步的也就只有親生爹娘了。雖說依舊有不少人依舊埋怨宗房大老爺行事不當,可也有不少人體諒他的愛子之心。
等到6九老爺家的嫁妝抬進門,沈珏與6氏入了宗房福地,宗房大老爺便將兒孫都叫到一起,提起了分家的事。
雖說之前械大奶奶已經嘀咕過,可沈械聽聞此話還是帶了不快,道:「老爺,現下提這個尚早,哪裡有父母在堂就提分家的道理?」
沈也道:「是啊,爹,此事也不急……」
宗房大老爺擺擺手,道:「樹大分杈,這分家沒什麼不能提的如今趁著我還沒糊塗,將這個家分了也省心……放心,並不是讓你們兄弟立時就別居,在我咽氣前,依舊在一處住著,只是將產業先分了,各自安心……」
第三百九十八章分煙析產(五)
不管沈械與沈怎麼反對,做主的到底是宗房大老爺。
只要宗房大老爺堅持,這分產是分定了的。沈見狀有些忐忑,誰都能看出來,提前分產不過是為了照顧小樟哥兒。作為小樟哥兒的親爹,沈自然是樂不得,不過卻不得不顧及兄嫂的感受。
沈械倒是沒有跟妻子似的,去計較自己會少分多分祖產,不過是覺得宗房大老爺此舉是不信任他。難道等到爹娘謝世,他作為長兄就不能公正主持分家,非要提前不可?這是防著哪個?
如何分產,律法上寫的清楚,不論嫡庶,諸子均分。宗房現下與原本的區別,就在於沈珏「歸宗」且有了嗣子,單算一房。
械大奶奶的娘家人自是不樂意,只覺得自己女兒、女婿吃虧了,對著宗房大太太一陣抱怨。械大奶奶是宗房大太太的親自訂的,往日在兩個兒媳婦之間也是偏著長媳。
眼下聽了那邊的抱怨,宗房大太太卻是拉下臉來,對著長媳道:「你這是覺得吃虧了?」
械大奶奶忙道:「哪裡會呢?要是五叔不離家,不也是這樣分法?難道媳婦是小氣的?」
宗房大太太臉色這才好些。
有人惱就有人笑,二奶奶娘家人得了消息,私下裡就眉開眼笑:「如此算下來,你們不是就分了家產的將七成去,比長房多一倍呢……」
二奶奶雖也歡喜,卻是按捺住笑道:「那是小樟哥兒的,並不能合在一處算呢……」
「哎呀,那以後小桐哥兒的產業不是比弟弟差了……」來人嘆道。
沈械、沈都有庶子,二奶奶想到這裡,也止了笑。
宗房大老爺之所以提前分產,不過也是以防萬一,自然要做的齊全,省的過後扯皮。
官家直接請了知府大人為座上賓,族人中請的見證人是八房老太爺與宗房二老爺,另有三個媳婦的娘家人在座。
宗房產業,除了祭田與祭產不動,直接由小長房一脈繼承之外,其他公中產業均分做三份,要分給兄弟三房。至於宗房代為掌管的族中公產,則是依舊按照規矩,由宗子一脈代為掌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