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明天的行程已经在下午对过了。”厉之珩幽幽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太锋利,钟庭安有些畏惧,就自作主张关掉顶灯,在另一只沙上坐下。
他说:“宋老师是个很好的演员。”
厉之珩笑了下,大概觉得他脑子有病,“大晚上你跑来我这儿是给宋卓然颁奖的?”
“那倒不是,”钟庭安在心里措辞一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客观,不掺杂一点私人情感,“这房子不隔音,你们聊到太晚我睡不着。”
这话听上去有埋怨厉之珩的嫌疑,因此钟庭安又补了一句:“当然,宋老师的敬业程度我还是很敬佩的,而且我也知道你和宋老师是在聊正事,只是明早还有拍摄,太晚休息会影响状态。”
“宋老师,宋老师。”厉之珩低低重复了两遍,问:“管谁都叫老师,他教了你什么?”
钟庭安愣了片刻,不知厉之珩为什么突然在这么刁钻的地方难。
“大家都这么叫。”他如此回答。
想了一下觉得这话说得不太痛快,便又说:“哦,我忘了,他不叫你老师。”
只叫Ziven哥。
Ziven哥,Ziven哥~
若是非要较真,那厉之珩又算宋卓然哪门子的哥。
窗户插销没卡严实,海风忽而吹进来,将窗户缝隙吹大。钟庭安恰好坐在临窗的位置,丝被风扬起来,看向厉之珩的眼睛也微微眯着。
于是他半站起来重新把窗户关好,卡扣牢牢插进插销,确保这个晚上不会再有风能吹开它。
这个动作从开始到结束大概只用了不到一分钟时间,就在钟庭安准备转身跟厉之珩道别,结束今晚这番不明所以的对话时,意想不到的事就此生。
面前是大海,背后则抵上一座温热的墙。
钟庭安好像囫囵吞下一口硬邦邦的空气,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分裂节奏都被打乱,此刻全凭直觉呼吸,呼吸,只剩呼吸。
没回头也知道,那是厉之珩的胸膛。
房间干净得一尘不染,窗户也擦得格外明亮,一抹水痕也不曾有,像清晰度不太高的镜子。
厉之珩两只手撑在窗台,将钟庭安整个人圈在自己范围内,然后缓慢地将头垂下去,停在他的下颌处。
钟庭安看到窗前的自己流露出无法控制的僵硬,紧张,还有隐隐的期待。
而厉之珩维持这样的姿势很长时间没有动,钟庭安也越来越紧张,期待从身体里流失,逐渐变成接受一场缓慢的刑罚。
“钟庭安。”
猝不及防地,右肩传来一个力道,钟庭安被厉之珩扭过身,被迫和他面对面。
而看清了厉之珩的神情后钟庭安方才还在芽的心脏只剩一片焦黄。
厉之珩虎口卡住他的下巴,钟庭安的后脑勺撞上窗框,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来之前还抽了烟。。。。”厉之珩笑了下,声音从牙关挤出来,“违反助理工作守则,钟庭安,你找死啊。”
“我没有。。。。”钟庭安心下一慌,下意识反驳。
厉之珩手上力道加大:“想好了再说。”
“好吧,”钟庭安软下来,“就一根。”
为了不让厉之珩闻到烟味,钟庭安很仔细地洗了三遍手,刷了五遍牙,喷了一次香水。
就这样还是被逮到。
厉之珩讨厌烟,也不爱酒,三年来始终如一,钟庭安却在他面前都碰了,很难说不是一种挑衅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