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都不需要。两个礼拜前,沃尔科夫换了台电机,结果当时就没有安装正确。我们会跟进那位安装人员,看看‘黑桃七’和他有没有联系。”
利维闭上眼睛。
“至于烟火,是一早就设好的,可以远程控制定时。这给了我们一条有力的线索。烟花没法在克拉克郡买到,所以我们要查查距离最近的那些经销商,看是否有人大宗购入。”
“‘黑桃七’怎么总能做到提前算好如此多行动?”利维说。
“这我们可不能说死了,”玛汀争辩道,“也有可能‘黑桃七’为我们从未考虑过的几十种情况做好了预案,而其中绝大多数我们都不知道,因为最后都没被用上。在我们看起来好像是未卜先知,其实只是对周全性的执着罢了。”
利维耸耸肩。“说到底,又有什么区别呢?”
几名警员先他们一步被派到拉迪奇那里。对于能赶在拉迪奇逃出城之前将其逮捕,利维本来没报什么希望,但当他们抵达现场时,却听到最新消息说找到了拉迪奇——的尸体。
“是集团还是朴家干的?”利维站在前门口问警员。
“都不是。”她一边说一边引他们去客厅。
拉迪奇瘫在沙上,喉咙被割开,浑身被喷出的血液浸透。他大张的嘴因之前沃尔科夫的那一拳仍然肿胀沾血,此时被塞了一张黑桃七纸牌。
“这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玛汀说。
焦虑和沮丧的情绪迅积累,利维用了好一会儿来专注呼吸。他感觉四面的墙壁仿佛在向他袭来,越挤越紧。这一切对“黑桃七”来说就是一场游戏,而“黑桃七”玩得比他厉害太多,他们甚至根本就不在一个赛级。
房子里乱七八糟——拉迪奇花了些时间来打包行李准备逃跑,结果表明,这是个致命的错误。尽管如此,他的尸体周围却干净整洁。沙前的茶几上只摆了三幅肖像画,被华丽的金属框所装裱;每一幅的玻璃面上,都以血涂抹了一个数字“7”——一个中间横了一笔的数字“7”,和人贩子仓库里的一样。
“加略人犹大。”玛汀一边说,一边研究着右边的肖像。
利维检查中间的那幅。“这个是本尼迪克特·阿诺德。不过最后这张上的两人是谁呢?”
“卡西乌斯和布鲁图斯,”罗翰对着最后一幅肖像上那两个穿托加长袍的男人说,“背叛尤利乌斯·恺撒的罗马元老院议员。”
“我猜‘黑桃七’痛恨背叛者,无论他们背叛的是什么人,”玛汀说,“但我可不管这疯子能把自己装扮得多么人畜无害——此人绝无可能出其不意对拉迪奇下手,也不可能让他麻痹大意。至少今晚不可能。”
“你说得对。”利维凑近一些,更进一步观察尸体。“他的脖子上有电击枪灼烧的痕迹。还有这里……”他指着拉迪奇光裸的前臂,“一个乱扎的针眼。他被注射了什么,而且动作不轻。”脑海中仿佛看到了那一幕的再现,他补充说:“‘黑桃七’用电击枪电晕拉迪奇,然后给他注射克他命,而不是诱使他喝下。”
“偏离了作案手法,暴力升级……”罗翰咬紧下颌,“这可是个棘手的迹象。”
“‘黑桃七’从中尝到了滋味,”利维说,“从追捕那些人贩子的时候,此人体会到了主动使用暴力的感觉,还很享受。”
“这也是我的猜想。这种现象时不时会生在连环谋杀中——因时机缘巧,新的元素被引入到犯罪中,凶手接下来开始有意地融入这些元素。连环杀手就是这样进化、成长,就像所有人——”
罗翰忽然住口,双眼直。一段时间后,他仍然不一语,利维和玛汀于是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什么现吗?”玛汀问。
“‘黑桃七’在进化,”罗翰小声呢喃,与其说是对他们,更像在自言自语,“第一个受害者,比利·坎贝尔……现场万无一失。用量精准的克他命,不致命却可以使人丧失行动能力,喉咙的伤口显示下手干脆利落,所有痕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完美无缺。是技术,运气——还是,成长?!”
利维感到后颈汗毛竖立。“你想说什么?”
罗翰对上他的视线。“如果说,比利·坎贝尔并不是‘黑桃七’的第一个受害者呢?”
***
麦克布雷双手猛拍桌面,撑着桌子俯身怒视多米尼克。“给我一个不立刻开除你的好理由。”
多米尼克坐在她面前的椅子里,不让任何情绪反应露在脸上。“给不了。我的判断力受到影响,还犯了一连串出格的错误。我找不出任何借口。”
他的果断认错似乎抽走了麦克布雷的怒火。她张着口,摆出一副要继续吼叫的姿势,但又重重叹了口气,落回椅子里。
“这是你的赌瘾第二次影响到案子了。第一次处理得还行,但这一次——你把一位无辜的女士置于险地好几周。”
“我当时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是吗?可我得告诉你,从一个了解你状况的人的角度来看,你更像是被一个可以复赌的借口给蛊惑住了。”
他没再说话。还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