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无间地狱,还是忘川彼岸,我都会去找你。”
宫粼怔住了。
“我心悦你。”严手臂血流不止,仍旧是那张天生的冷峭神情,眼底一息间萦绕起迷雾般的欲色,又归于澄澈,“我知道这是犯禁,更知道我喜欢你。”
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最不可思议的胡话。
霎时间,耳畔只有罗浮幻梦鳞粉纷纷落下的跟彼此剧烈的心跳,在妖异绮丽的囚笼猛烈鼓噪。
宫粼微微偏了偏头,雪白长随着动作滑落肩颈,在这个被情欲与迷香笼罩的氤氲时刻,他却用一种纯然困惑甚至是天真无辜的语气,轻声吐露:“……你喜欢我?”
与其说是反问,倒不如说是被幻毒侵蚀后的梦呓,尾调无端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惑心。
严猛地倾身,右手撑在宫粼耳侧的锦缎,鼻尖轻抵,目不转睛地郑重点头。
“悖逆妄念,罪该万死。”严道,“师尊无论如何责罚,我都绝无怨言。”
一阵从未有过的激越战栗划过宫粼心尖。
怎么会这样?
……竟然会这样。
严等待着宫粼冷若冰霜的震怒。
然而宫粼没有推开他近在咫尺的滚烫身躯,反而只是面露怔然,须臾,微微仰起脸,环住严劲削有力的腰身,情热染红的唇瓣轻启,含糊地吐出两个字:“……傻子。”
“真的吗?”宫粼幽幽地问。
周身好似陷入雪海之中盘缠的柔嫩蛇腹,严感觉手臂伤口的剧痛跟宫粼的微熏让自己如临烧雪,似生又似灭。
“就像你从不骗我”,他没有一点狎昵意味,只是将脸侧贴得更紧,轻声说,“我也不会骗你。”
低语骤然止住。
因为怀里的宫粼兀地浑身剧烈痉挛了一下。
严心神一凛,不知何时,视野那轮高悬于错乱楼阁之上的弦月,笼罩了一层凝重深沉的血红。
他骇然抬眼。
宫粼双目紧阖,嘴角却蜿蜒淌下一条浓稠的血河,洇湿了严的衣襟,也覆盖了身侧迷幻诡丽的屏风。
“……宫粼?”严的声音卡在喉咙,手指徒劳地拂过那片温热的黏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弥漫在绮阁中静影沉璧般的粉绿蝶粉,犹如瞬息间被无形的号令点燃,烧起妖异的荧芒。
一瞬间,群蝶呼啸,千矢成雨!
四野失色,严眼睁睁看着斑纹蝶蛾如同决堤的虹潮,轰鸣着铺天盖地涌入,贯穿了宫粼寂静无声的身躯。
“砰!”
绮阁一侧的屏风猛地被撞开!
“看来罗浮春烬的滋味,二位很是受用呢?”周身覆盖斑斓鳞羽的蝶妖复眼空洞,流露出浓重恨意,“尤其是这位仙君……万箭穿心的感觉,应当很美妙吧?”
蝶群之后,另外两道身影缓步迈出。
墨雨面上全无先前的热情模样,冰冷地审视面前的二人,嗤笑一声:“没想到竟能如此顺利,倒真是让我惊喜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