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刑庭众人:“……”
“我找你们严队。”冷矜的目光在处刑庭众人身上睃巡一圈,宫粼淡淡道,“今天下午四点,满觉陇的广陵茶厅。”
金华仰着脖子呆愣住。
潮湿细碎的春雪落在群青泻翠的垂枝,言毕,宫粼也不等他们反应。
黑色游船迤迤然驶向雾色弥漫的白堤。
少顷,目瞪口呆的妖猫们异口同声地炸开了锅。
“不是,这也太嚣张了吧?”
“什么意思?他要跟严队单挑殊死决战吗?”
“挑衅,绝对是挑衅!”
处刑庭总部。
藻井吊顶挑高,璎珞珠帘长垂黑釉地砖,绢网屏风间人流穿行,明式条案改造的工位一列列排开,堆着叠山似的黑白文件夹。
落地格窗外的内庭院,石青色的倒生山柱立在池中,零星几个打瞌睡的处刑庭队员端着青瓷水杯,围聚在茶水台一角。
“砰”的一声巨响。
此时螺钿座钟的指针刚跳过九点整,一行妖猫捷足狂奔地呼啸而过大厅入口,钴蓝青花的瓷瓶喷薄出积雨般的白雾,卡点的西山狐手腕刚贴近瓶沿打卡,当即被撞飞两米远。
手里的咖啡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兜头泼在了近旁骨架峻拔又颇具禁欲气质的男人身上。
“对不住,对不住啊!”毛科长也无暇顾及遭殃的是谁,匆忙道了声歉,领头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长廊尽头的办公室,“领导!大事不妙!”
矜羯罗被他们青面獠牙的扭曲表情震住了,狐疑开口:“生什么事了?”
“严队、严队……”金华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比了个手势,“恐怕凶多吉少”
话还没说完,一道冷峻的声线在身后幽幽响起。
“大清早的,你们找我?”
众人齐刷刷回头。
长廊尽头矗立着一尊巨大的佛像悲悯垂目,眉心镶嵌红宝石毫相,数盏描摹着暗色月海图样的玻璃球灯错落围簇。
在职处刑庭多年破天荒休假了三天的严就站在沉沉灯影之下。
他接过西山狐哭丧着脸递来的纸巾,压了压制服衬衫胸前洇湿的深褐色咖啡渍,抬眼道:“哪来的凶?”
在场妖猫:“……”
*
下午四点,满觉陇。
窗外是层叠翻涌的墨绿龙井茶垄,空气浮泛透着新焙茶青的微苦。
冬末初春的雨水残雪将山谷浸得透冷,广陵茶厅座无虚席,声浪却收敛,时不时有客人悄悄打量靠窗格外惹眼的一角,窃窃低语。
木桌上,并排摆着茶饼与酒酿挞,正中是一碗温热的桂花糯米饭。
宽肩修挺的金男人正垂眸看着茶汤浮沉的旗枪,不远处,步履轻健的茶姥引着赴约者穿过漆竹屏风。
“谈谈合作?”宫粼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他一身高领斜裁黑色外套,线条利落,下摆在腰际略略外放,领口扣着两枚珍珠纽扣。
才过去没多长时间,身形就因连日的枯守单薄了一圈,大衣松垮地挂在肩头,撑出几分清峭的支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