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得全镇的人都来了吧?”
“今天算是来得值了!”
众人全都惊叹地抻长了脖子,七嘴八舌。
街道中央,十几个肩扛金漆木轿的队伍步伐沉稳,随鼓声一起一落,神轿两侧的舞伞旗阵跟铜铃都被风卷起,火光在其间一明一灭。
轿中幔帐半垂,只能看见香王的金面流苏一角,在灯焰里时隐时现。
却没有影子。
宫粼轻启唇齿:“来了。”
他双眼堪称波光潋滟地转身。
药师佛被他望得心头一抖,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宫粼用恰到好处的声量低声道:“药师佛在这里。”
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卖了个干净的药师佛双目圆瞪。
鼓声骤歇。
最前方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停下前呼后拥的姿态,整齐划一地回头。
接着是一排又一排。
灯火摇曳,所有的面孔都是白花花一片,没有眼鼻嘴,连皮肤都平滑得像被抹去的油蜡。
俄顷,金漆木轿急掠出一声怨毒的尖叫。
“……抓住……。”
所有无脸的信徒就像脑子被吸食的傀儡,疯狂涌向宫粼他们所在的方向。
第16章怨怼
灯火倏地熄灭,江翻海沸的人群蜂拥而至宛如蠕动的肉山。
就连举着摄影器材的那群大学生也陡然回头,洇红的蝴蝶斑纹浮现在一张张狰狞模糊的面庞,
不妙。
药师佛见状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一个脚底抹油扭头狂奔,边跑边抓狂地喊:“宫先生,怪不得你特意让那两个小的留守,原来是早有预备……”
黑暗中,唯独先前那辆驶过的老式黑色列车映着一点微弱的光亮,列车员相貌被帽檐遮得严严实实,身着的黑色制服颇有种民国时期的复古风格。
“您到哪一站?”列车员问。
药师佛也没空多想,毕竟这是在香王的坛场结界,出现什么都有可能,随口念了个眼熟的站名:“夜光城。”
列车离站的急促铃响,车门即将合拢。
下一秒,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掌心伸入缝隙,稳稳挡在了中间。
铁轨轻微一震,光影随之摇晃。
“上车。”严踏进车厢,简短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