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正有一群扛着摄影器材的年轻人也嘻嘻哈哈地朝青旅走来,还没靠近,严就捕捉到好几道热烈的视线跟兴奋的窃窃私语。
“那也是登山队吗?”
“我操,长得也太帅了……”
“是不是取景的剧组啊?你快搜搜有没有哪个明星在晚明拍戏!”
霓虹雨光打在严的睫毛跟下颌骨,他一身黑色麂皮短夹克拉链拉到最顶端,衬得身骨格外峭直,宽肩长腿,在人潮中仿佛自带光源般出挑得无法忽视。
唯独眼珠是浓烈的蓝,仿佛在暗室中凭空割开一道锋芒,本就高鼻深目,眼底浅淡的阴影反倒像一笔随意涂抹的暗色,平添几分张狂与性感。
严漫不经意地瞥了眼嘀嘀咕咕的那群年轻人,眨眼间,角落里镜头闪烁的手机屏幕忽然黑屏。
“哎?怎么突然黑糊糊的什么都看不见了!”试图偷拍的男大学生愣在原地,手指还停在拍摄键。
旁边的同学没当回事,嘻嘻哈哈道:“天冷没电了吧?”
“不可能啊,我才充过电的……”男大学生焦急地来回鼓捣。
严淡然处之地收回视线,吩咐道:“明天一早出去沙漠。”
毛科长一心想血洗前耻,忙不迭应声:“放心吧严队,今晚我就换好防沙胎跟跟夜视灯。”
擦肩而过,身后那个男大学生的手机又回光返照地亮起屏幕,不禁虚惊一场地长松一口气:“可算好了,吓我一跳……”
青旅木质建筑结构将日落的霞光遮得密不透风,严长腿一迈,踏进大堂,比起嫌弃青旅的住宿条件,他在意的只有宫粼此刻身在何处。
德令哈四周坐落着沙漠戈壁与湖泊,地广人稀,往北一小时车程就是波涛起伏的柴达木沙海,以西则是细沙环绕的盐湖群。
严猜测宫粼的目的地就是北方一望无际的荒芜沙漠,极目远眺,地平线尽头也看不见一丁点植被。
那是黑龙逆鳞的埋葬地。
千年前大荒灾祸终焉,严诛戮旃檀鬼王黑龙,将其尸身陷落盐湖,逆鳞沉入沙漠中游动的海子,唯独头颅……被那时忽然从长眠中苏醒的宫粼夺走藏匿于终年寒冷的雪山地宫。
彼时彼景,历历在目。
“噗嗤!”
刀光从袖间掠出,灼热激烈的吻应刃而断。
唇齿相抵的甜腻尚未散尽,严掌心还扣在宫粼的颈侧,迟怔地低头看了眼胸口的血窟窿,英明神武的处刑神不动明王流露出稚子般的惘然。
“既然你这么恨我。”
宫粼肌肤苍白得透明,骨线纤长而脆弱,睫羽颤动,仿若佛殿旧壁上的金箔剥落又闪烁。
“也不差这一点了。”
空花阳焰的纹路从四面八方舔舐宫粼的腕骨,颈项和脚踝,纯白无瑕的长湿漉漉地黏在颈窝,深浅交错的血色浸染一片。
“噗嗤!”
宫粼推开那具刚覆上来的炽烈身躯,血痂色的长蛇扭曲成刃,再次刺入,直贯心口!
钻心疼痛骤然袭来,血流如注。
下一刻,异象陡生。
燎原烈火从严体内汹涌而出,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朱雀神鸟血脉的凶焰冲天而起,烧乱云层。
梵音般的轰鸣震颤,严的玄色羽翼倏然自血幕中展开,万里瀚海都在金光中腾涌成火海。
仅仅一息之间,朱雀之焰席卷宇内,大荒界壁崩塌,天地被烧成一片赤色的空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