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昏暗,身穿青黑色长袍的老板长被细细编成辫,与珊瑚跟松石串线交织,正笑盈盈地给一桌客人沏茶:“小心烫。”
“我会的。”
一身白色高领针织衫的青年声线清涩优雅,潺潺流入耳畔。
铁壶茶水咕嘟翻滚,黑砖茶加酥油的厚香,混着盐气与奶脂的味道扑进鼻腔。
咫尺距离,几道衣着装备价格不菲的悠闲身影端坐在桌前。
宫粼端起粗陶杯抿了口茶,目光不经意间跟蓝紫色暮景下高大俊美的金男人狭路相逢。
严:“?”
宫粼:“?”
同桌另外三位察觉到背后的视线,缓缓转过身,恰好跟处刑庭鱼贯而入的队员撞个正着。
唯一没跟处刑庭打过照面的药师佛嘴里叼着糖油糕,不明就里地左右环顾,打了个饱嗝:“呃。”
空气一刹那凝固。
青旅大堂霎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少顷,严听见那个满嘴塞得腾不出说话的海妖用手指搔了搔脸颊,尴尬地含混道:“……我说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一家旅店……”
第15章香王夜游
冤家路窄。
短暂的无声对峙,门外那群扛枪架炮的年轻人呼啦啦涌进青旅。
“你们是刚到晚明吗?”老板见严一行舟车劳顿,热情地朝他做了个“请”的动作,“先坐下喝喝茶吧。”
鉴于眼下不少普通人类在附近,严停顿须臾,敛眸轻轻提了提嘴角,应邀坐下。他身体微向后倚,长腿随意一曲,背却始终挺拔,肩线展开得干净凌厉,像一柄随时能出鞘的刀。
见状其他处刑庭队员自然也不敢擅自行动。
场面一时弥漫起难以言喻的暗流涌动,两队人马就这样在青旅大堂互相戒备地佯装起相安无事。
方才露出微微讶异神情的宫粼也早已面色如常,悠然自得地继续品茗,蜻蜓点水地瞥了眼笑道:“朱雀大人还真是有耐心,都从什么穷乡僻壤搜刮来一帮猫崽子的。”
被点名的处刑庭妖猫立时竖起耳朵。
茶水涓涓倒入粗陶杯,严淡然接招:“你不也养了几只张牙舞爪的海鲜吗?”
无故被殃及池鱼的蜃楼悄悄往旁边挪了个几寸。
兴许是西北这地界三教九流往来如梭,老板听见他们认识,也并不多管闲事,只是继续笑呵呵地沏完茶便走到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行止间,编的银饰摇曳叮当作响。
目光凝在间缠绕的几片羊脂般的贝母,严跟宫粼似乎同时想起了什么。
视线相撞。
原本正要继续唇枪舌剑的宫粼略作一顿,偏头跟蜃楼交代道:“你拿着晚餐,去房间看好青莲。”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青莲这个名字,严古井无波的俊挺面孔就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