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当真未曾听闻。
蛊惑人心于宫粼信手拈来,可这一回,他的确是不知情。
今岁入冬,宫粼便成日困倦贪睡,浑身乏力,再精致的肴馔也提不起兴致,他只当是在深院拘得时日久了,于是隔三差五溜出府去寻些趣处,起初不过在坊市随手救下几个被人牙子毒打的幼童,后来又天女散花似的广施钱财周济疾苦人家,偶尔也点拨几个钻了牛角尖的落魄书生。
横竖花的都是严的银钱,他才不心疼。
……若有教众遭受欺辱,宫粼更会轻描淡写地提点两句,教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一来二去,竟聚起一众忠心耿耿的教徒将他奉若观音,虔心追随。
至于严,许是执掌长夜卫日程冗繁,并未得闲管他,倒是吩咐了厨房变着花样地将膳食做得软烂清淡,撤去生冷吃食。
宫粼原是这样想的。
可如今看来,严是早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不早拆穿他?
“至今销声匿迹者,已逾百人。”严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目色澹泊,却无端蒸腾起一股燥热的压迫感,“兹事体大,别再胡闹了。”
宫粼正欲开口,话茬临到嘴边又刹住,他行走世间游荡漂泊,从不在意外物毁誉,更懒得揣度谁的心思。
可此刻严寒峭的神情,却让他心头莫名泛起几缕难明的滞涩。
“……”
“胡闹?”宫粼别开脸,话音隐隐约约透出点赌气的散漫,“朱雀大人难道是头一天认得我?反正我现下被圈禁在这方寸之地哪也去不了,要管要罚,要杀要剐,不都悉听尊便”
话音未完。
腰间倏然一紧,一股力道深重力道将他往前一带。
视野天地颠倒。
严已起身单手揽过清瘦凹陷的后腰,起势悍然,却又轻轻落下,掌心不着痕迹地垫在他柔软的腰腹之下,将宫粼按坐在自己腿上。
宫粼跌伏在他膝头,愣了愣神还没反应过来。
“啪”
一声不重不轻的掌掴,清脆响起。
充满惩戒意味的巴掌扬起细密的酥麻酸胀,激得宫粼耳中嗡然一荡。
第39章替嫁
宫粼眼尾倏地一跳,飞起一抹被恼意蒸出的薄红,仰头盯住严,唇瓣微启:“……朱雀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当成三、四岁的无知稚子吗?”
他一略显出愠怒,潋滟的眼珠霎时露出刀刃出鞘般的明艳与锋利,映得珠玉生晕。
“啪”
又是一掌结结实实地落下。
严沉缓不急:“稚子可比你听话多了。”
宫粼唇边洁白的尖牙刚刺出来一线,便听他又开口。
“不是随我处置吗?”严掌心施力,慢条斯理地将膝间那截绷紧的细腰朝下按了按,“又反悔了?”
宫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