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灾祸你刺伤我,我不介怀,可是你听信了我与忉利天的那场‘婚约’”,郁蓝的眼珠一笔一划地描摹着宫粼的脸,严目色沉静得宛若圣洁冰川,却裹满了浓稠的占有欲,“宫粼,我很介怀。”
新血浇灌白野,宫粼好似要被严拖拽着坠入永世无法脱身的烈池。
“既然如此,那你杀了我吧。”严轻声说,语气仿佛在呓语神圣悲悯的引魂经,“反正,你才是不在意。”
眼见严掌心居然自戕般钳住退却的蛇灵,尖齿横贯胸膛,宫粼心头猛地一跳,慌乱下本能地反扣住他的手腕,
少顷,他薄唇紧绷成一道生涩的窄痕,抬眼一字一顿开口。
“……难道你有爱我吗?”
细雪静幽幽地落在面颊,烧得宫粼蛇鳞落梅似的剥落淋漓。
“那日你用世子身份说,心上人佩绿松石耳坠,可我从未有过。”宫粼定定望着他,“放眼神域,也只有忉利天在四大王城时的伴生物是绿松石。”
“即便你们之间未曾有过婚约,那句话也绝非信口之言。”宫粼指缝都洇满了严汨汨流淌的鲜血,像握着一捧焰流,“倘若不是忉利天,又或许是哪个你在人间救助苍生时遇见的凡人?妖物?”
指尖划过严右侧肋胁的裂口,似乎空落落少了根骨头,宫粼声线突兀一断。
残春沉郁的湿绿色掩映雾障,日照透过云霭,横切出一线明净的熹微。
“宫粼。”
墨雨乌云般的垂天之翼笼覆,严蓦地长臂一伸攥住宫粼的腕骨,另一只手掌扣着宫粼的后腰将他托抱到腰间,翊羽悬空层层叠叠似莲瓣盛开,将他牢牢禁锢在这片巢穴之中。
血腥气与料峭寒意纠缠在相抵的鼻尖。
“我说的是你。”严微微偏了偏头,严丝合缝地堵住了宫粼扭过脸躲避的去路,“在我还未弋获神格前,曾经流落极地冻原又差点被当作邪祟杀死的你。”
第8o章严
寒风割开虚幻的蜃景,廉京城的断壁残垣雨收云散,连那座隐匿在山海深处的龙冢村都随之蒸腾,这一场大梦打到了头,彻底将幻相捅出个窟窿。
宫粼推抵在严心口的手指霎时一顿。
“起初我百般不解,为何神域再见你会装作不认识我,后来觉,或许你确是因伤重遗忘了先前的经历。”严长睫低垂,乍看仿若迷惘的信徒向神告白求解,“但记得或者不记得,总归早已过去,总归你也不喜欢我。”
黑色尾翎却如藤蔓从四面八方收拢缠缚住宫粼冷白的踝骨。
“对我展露特别,又诸多欺瞒,和我成婚,又转身推拒。”严搭在宫粼后腰的掌心无声攥紧,“总是处处招惹觊觎渴慕你的人。”
羽尖滑过宫粼瓷白的小腿肚,激起一阵过电似的刺痒,他还没回神,韧硬羽枝便顺势一勾拽紧他的脚踝向两侧分扯,迫使他如同被献予神明的祭品,毫无间隙地旖旎陷入严怀中。
聆听圣子沉沦爱欲的魔障。
“忉利天看你的眼神,你对琉璃光的依赖,都让我不快,难以忍受。”严静穆的面容抬起,往前略略倾了半寸,说着另一道雀羽悄然攀上宫粼的腰肢勒出浅淡凹陷,“……让我动心,又不断破坏我的秩序,放纵你很痛苦,包庇你也很痛苦。”
须弥重山般的浓烈爱念混杂着暴戾的占有欲,喷薄滚烫地漫过宫粼的全身,挤得他肺腑生疼,几近有种熔于烈池的错觉。
宫粼紧咬后齿,倏然地涩声开口:“难道你以为我不是吗?”
“朱雀大人这要管那也要管,那时我去寻找那伽是因琉璃光说我们深长久远终成业敌,我怕伤害到你,更怕你知道后会遵循天命行事远离我。”
”那段时日我总是咬得你皮开肉绽,你都不怀疑吗?“宫粼大腿内侧也被几根羽枝绞住,深深陷进薄肤,随着他推拒的夹摩反而缠得更死,“朱雀大人原来是傻子吗?”
春雪倾颓,冷寂的蓝绿层叠压在周遭水野的深色苍松。
严缓缓眨了下眼帘。
彼时他见宫粼在云雨间躁动难驯,非但未曾起疑,心下反而平添了几分格外受用的欢喜,毕竟在霜山时他便翻阅过典籍,深知王蛇欢溺时本就易生出吞噬同类的凶性,故而只将那些鲜血淋漓的啃咬,都照单全收成了爱欲熏染下的情动。
压根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