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囡想起来了,他们俩第一次见面,在宋争渡的工地上就交换过名片,但罗囡当时的注意力全在宋争渡身上,压根没仔细看。
徐知晓说他来处理剩下的事儿:“宋争渡的意思是把整个物业都给换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有霸总气派,“不听话就是没用。”
他又问罗囡有没有什么额外要求。
罗囡说:“给我们班子补一天误工费?”他又关心起别的来,“宋争渡打的那个人没事吧?”
徐知晓乐道:“能有什么事儿?他很会控制力气的,你不用担心。”
宋争渡不用和楼霸们挨一排蹲着,他已经站在了警局门口,西装外套还挂在臂弯上,他在打电话。
罗囡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看得出来宋争渡这件西装又是个贵牌货,但相比之前那几身,今天不算是精心打扮搭配过的,他见到罗囡,用西语说了些什么,才挂了电话。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工地了?”罗囡问。
宋争渡道:“正好开完会,就来看看。”
罗囡不信有这么巧的事情,他现在怀疑“豺狼虎豹”里面出了内鬼。
宋争渡的意思是送他先回去,但罗囡不太想和他单独待在狭小的空间内,他怕自己被对方搞得脑子不清醒,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或是做出一些第二天会后悔到抱着马桶痛哭的事情来。
“我们今天不聊你不想聊的东西。”宋争渡莫名很会察言观色,他提前预判道,“就只是送你回去。”
罗囡看了他一眼,半信半疑地慢吞吞道:“那你送我回工地吧,我车还在你房子里。”
宋争渡说不聊罗囡不想聊的东西,不代表他们就不需要聊天,要不然在车内这种逼仄的环境下,安静只会让氛围显得更肉麻和暧昧,所以罗囡没话找话般地问他为什么不在西装里面穿衬衫。
宋争渡犹豫了一会儿,才含糊道:“天还很冷。”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脏橘色的高领毛线衣,与他的外套西装不是很匹配,像为了开会临时搭的。
罗囡没想到他怕冷,不是,毛子血会怕冷?他很不可思议,于是开了个2g的谐音梗玩笑,说:“那看来你虽长得美丽,却不‘冻人’啊。”
他自己说完,都觉得又冷又尴尬,脚指头硬一点能抠出三室一厅来,结果没想到宋争渡听了表情却不太赞同。
他有些不服气地认真问道:“我哪里不动人?”
罗囡:“?”他笑得在副驾驶踢腿。
宋争渡意识到是被开了玩笑,嘴唇抿紧了,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罗囡怕他不肯再和自己说话,于是又问他:“你用的香水叫什么名字?”
宋争渡说:“more1map。”他用中文又翻译了一遍,“莫雷尔地图。”
罗囡记下名字,翻出小红书查了查,现这牌子的香水真的很小众,几乎没什么人分享。
“你都从哪儿知道的?”罗囡忍不住问,“这些香水。”
宋争渡说是宋光喜欢研究这些,他便跟着了解了不少。
罗囡回过味来,道:“我记得你父亲是俄意混血?”
宋争渡点头,他像是真的很嫌弃,吐槽了一句:“白男的体味都很重,为了让自己好闻些,香水在那边几乎是必需品。”
罗囡失笑,安慰他说:“你还好啦,你不臭。”
宋争渡看他一眼,大概是现他又说话不正经起来,这次学聪明了,没有接茬。
和一些其他的混血小孩儿不一样,可能是宋光的原因,宋争渡几乎没有那种不确定的故土归属感,他爸都赘了他妈的姓氏,他当然只能是中国人。
高中的时候,他的长相就闹过不少刻板印象似的笑话,比方说,所有人都会默认他的英文很好。
罗囡记得他第一次跟宋争渡熟起来,就是被当时的高中班主任放学后抓着去补英语,两人在同一个英语老师手底下,受尽“苦楚”和“折磨”。
“我记得你当时还偷偷用俄语骂他。”罗囡想了起来,他怀疑地看着宋争渡,“你是不是怕说中文,我听懂了,去打小报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