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酒店宴会厅的水晶灯碎在脚下,光斑混着香槟泡沫往人身上溅。时絮跟着项目组的人进场,藏蓝色露背礼服的拉链贴着后背,一寸寸往上收。
头盘起来,后颈露在外面,凉飕飕的。昨晚裴诀帮她拉拉链的手指是凉的,指节擦过脊柱的触感到现在还没散。
脑子里oo37上线,带着宿醉未醒的沙哑。
“宿主,你这心率不正常。一晚上没降下去。”
“闭嘴。”
“我的职业素养提醒你,距离kpI结算还有7天,当前累计77%。你这一掉马,要么直接拉满,要么直接ooc扣光。”
时絮把香槟杯端在手里,指尖抵着杯壁。77%。结算。7天。这些数字压在脑子里,比身上这条八万八的裙子还沉。
oo37又补了一句。
“对了,裴承远今晚也在。三号桌。你左前方。”
目光往左前方扫了一眼。三号桌坐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老头,头花白,脊背挺直,手里端着茶杯。视线正往这边扫。撞上她的目光,老头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移开了。
裴承远。那个陌生号码短信里说的,“处理来路不明女人的方式跟二十年前一样”。
时絮收回视线。手指攥紧香槟杯。来路不明。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被她按下去了。
人群里有阵骚动。
沈若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穿了件限量款红色抹胸礼服,裙摆拖地,手腕上戴着只满绿翡翠镯子,逢人就笑,声音甜得腻。
“表哥呢?我表哥在哪?我找他有事。”
表哥。
时絮站在角落里,把香槟杯换了只手。
沈若的视线扫过来,在她身上停了。眼神从脸往下移,落在锁骨,又移到后背露出的那片皮肤。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很快又挂回去了。
踩着高跟鞋往这边走。
“絮絮也来了呀?”声音拔高了半度,周围几个人都看过来了。“这裙子挺好看的,在哪买的?哦对,表哥上次好像也送过我一条,颜色差不多。”
表哥。送过。
这两个字砸下来,旁边两个女同事的眼神变了。从羡慕变成审视。
时絮没接话。端着香槟喝了一口,等她表演。
沈若见她不搭腔,来了劲。声音又拔高了一度。
“时絮就是裴氏的一个小职员,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表哥心善,带谁来看看场面都正常。”
小职员。心善。来看看场面。
宴会厅里有几个人停了交谈。视线往这边聚。有人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带着那种看笑话的神气。
时絮把香槟杯搁在桌上。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出一声脆响。
沈若的嘴还在动。
“絮絮呀,其实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们这种家庭出来的,见惯了这些场合。你们打工人平时没机会参加这种级别的酒会,紧张是正常的。”
脑子里oo37上线,声音懒洋洋的。
“宿主,这女的眼线画歪了。左边高右边低。要不要我提醒她?”
“不用。”
“那你准备怎么回?”
时絮看了沈若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沈若这种打法她见过。周晟在食堂门口举着打折玫瑰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觉得自己赢了,觉得对方应该难堪。越急越得意,越得意越容易露出破绽。
不急。让她先说完。
沈若见她不反驳,脸上的优越感更盛了。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嗒嗒响,伸手要去挽时絮的胳膊。
“絮絮,姐姐带你去认识几个人。在裴氏打工不容易,姐姐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