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好了。”
“什么风格?”
“抽象派。”
陆星野搁下笔,站起来。卫衣下摆垂着,高个子长腿,步子不紧不慢。推开卧室门,往床前一站。
白色真丝皱成一坨,边角拖到地上,一个角还耷拉在床沿外头。
他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时絮倚着门框,抱臂看他。等他火。等他骂“你是白痴吗”。等他把这坨被子糊她脸上。
没有。
陆星野转过身,声线冷到没温度。
“重叠。”
两个字。眉毛都没动一下。
“职场霸凌!”时絮上前一步,嗓门拔高八度,“劳动局见!”
陆星野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垂眼看她。
“第七页第三条。乙方不得申诉。”
时絮的嘴张开又合上。
第七页第三条。
该死的律师团队。
她转身折回床前,扯起那坨被子,抖开,铺平。真丝在灯下泛着光,滑得捏不住。
叠第一遍,左边短三公分。叠第二遍,右边多一截。叠第三遍,四面终于齐了,棱角分明,端端正正搁在床中央。
掌心磨红了。指腹在真丝上搓了三遍,皮都搓薄了。
陆星野走进来扫了一眼。
“行了。”
语气没变,嘴角那条线松了半分。
时絮出了卧室,往沙上一瘫。膝盖疼,手心也疼。电视开着,娱乐频道字幕滚着今天的头条。
“全网黑女星时絮暴力砸车,涉赔金额高达一亿。”
画面切到片场。她举砖头的样子被定格放大,角度刁钻,表情狰狞得像通缉令上的犯人。弹幕滚过去一排。
“坐牢吧!”
“赔不起就蹲着!”
“陆星野快起诉她!”
时絮撕开一包薯片,塞了两片进嘴。嚼得咔嚓响。
一个亿。全网黑。豆腐块被子。今天比上辈子加班到凌晨三点还累。
手机震了。小周的微信。
“时小姐,陆总哄睡服务今晚十点开始。他说您随时可以上岗。”
十点。
时絮瞟了一眼挂钟。九点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