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开了。
陆星野从里头出来。脸比白天更白，长期睡不好觉的那种苍白，粉底压不住眼底的青。红血丝从眼白爬到瞳孔边缘，整个人透出一股疲惫到极致的脆弱。
换了件灰色t恤，领口松松垮垮，锁骨露一截。碎垂在额前，没打理过。
走到沙旁。停。
时絮正在吃第三包薯片，手机搁在手边。
陆星野坐下来。就在她旁边。隔不到二十公分。
沙垫陷下去一块。他的重量压过来，时絮的身子不自觉往那边斜了一点。
然后他闭了眼。
时絮手里的薯片悬在嘴边。偏头看他。他靠着沙背，脑袋微歪，睫毛压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拧着，眉心刻了个“川”字。
她往后蹭了蹭。十公分。
“陆老师。”
没反应。
“你床在那边。”她拿薯片袋朝卧室方向一指，“别就地睡。沙硌腰。”
陆星野没动。眉心那个“川”字慢慢舒展了。肩颈从绷紧变得松弛。呼吸节奏放缓，胸腔起伏变小，频率拉长。
均匀了。
时絮盯着他的脸看了五秒。呼吸从急促变成平稳，鼻翼翕动的频率跟入睡的人一样。
他睡着了。
在她旁边。在她说话的时候。
oo37从后台冒出来，声音压到最低。
“宿主。他心率从89掉到62。你说别就地睡那句之后降的。”
时絮没动。薯片袋搁在膝盖上，不敢弄出声响。
陆星野的脑袋往旁边歪了一下。朝她肩膀的方向。差三公分碰到她胳膊。
时絮屏住呼吸。
手机亮了。小周。
“时小姐，陆总睡着的时候千万别叫醒他。上个陪护就是叫醒了他，被骂了四十分钟，然后辞了。”
时絮把手机扣过去。屏幕朝下。
身边这个男人，三年没睡过一个好觉。上一个陪护跑了，因为半夜他会哭。
今晚是她的第一晚。
薯片不敢吃了。胳膊不敢动了。
三百平的客厅只剩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陆星野的脑袋又偏过来一公分。
手机在沙垫上又震了。闷闷的。屏幕朝下。
不是小周。
陌生号码。送时间——十点整。一秒不差。
“时小姐，第二世界欢迎。提醒一句：查查陆星野后脑勺那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