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问了。
他问是不是和那个人有关。说明他知道。不是记得细节,但他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存在过。
她的手心开始出汗。这事不对。不应该走到这一步。快穿局的规定写得清清楚楚——宿主离开后,当前世界的任务目标不会保留关于宿主的任何认知。他不应该记得梦里的内容,不应该问出这句话。
他问了。
陆星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月牙形疤痕。他的眉头拧起来,表情疼了一瞬。那块疤又升温了。从暗红到鲜红,到现在,疤痕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我不记得。”
他抬起头看她。眼睛是红的,但没有眼泪。硬撑着不让眼眶里的东西掉下来。
“但我的身体记得。”
时絮的眼眶在烧。从里往外,烫得整个眼眶都在胀。她伸出手。手在抖,指尖碰到他左手腕内侧那块月牙疤的时候,她缩了一下。
烫。隔着手指都能感觉到那块皮肤下面在往外冒热。正常伤口愈合后不会这样。这块疤在变,在融合,在试图记住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她摸了。指腹贴着那块疤,热度透过皮肤往她骨头里钻。
陆星野没缩手。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指放在他手腕上,看了两秒。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
不是收拢。是扯。两只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扣住她的后背,连人带脑袋一起按进他胸口。
他的心跳在她耳朵边上。快的。比正常心跳快太多,咚咚咚地撞着胸腔,快从肋骨缝里蹦出来。
“时絮。”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从上面传下来,闷的,每个字都在震。
“我不在乎你从哪来。”
她的手指还贴着他手腕的疤。隔着布料,热度一直没退。
“但你不许走。”
时絮把脸埋进他胸口。t恤布料蹭着眼眶,湿了。眼泪到底还是掉下来了。不是哭出声的那种,是闷在他胸口自己淌下来,把t恤洇湿了一块。
她想说好。想说我不走了。想说管他什么快穿局什么kpI什么积分,我哪儿都不去了。
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做不了这个主。她是快穿局的打工人,任务完成就得走,系统让走就得走,连自己的去留都决定不了。在这个世界她是时絮,是陆星野身边的人。几个小时之后她是快穿局编号4721的宿主,等着进下一个世界。
oo37在脑子里安静了太久。久到她以为它掉线了。
【脱离通道将在2小时后开启。】
弹窗红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红。
【届时不可逆转。】
时絮闭着眼。陆星野的心跳在耳边一下一下地撞。他手腕上的疤贴着她的指腹,滚烫的。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两个人站在客厅中间。地上有碎掉的鸡蛋,散落的a4纸,一颗滚到茶几腿底下的土豆。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寸。又收紧了一寸。
时絮在他胸口睁开了眼。
视线透过他t恤的布料纹路,看见茶几上散着的那叠纸。第一页露出一行字。她自己的字迹。
“如果他半夜醒来,不要问他怎么了,直接握住他的手。”
她握着。正握着他的手。
手机又亮了。系统弹窗,最后一行字——
【通道开启后,本世界任务目标的所有异常数据将被强制清除。包括记忆。包括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