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面馆,时絮在路边站了三十秒,心脏跳得很快。
二十分钟——是整个竞标会上最长的时间。胡正刚不知道这件事,还以为她在吃闭门羹。
接下来三天,她跑了滨海湾周边三个乡镇,跟当地村支书挨个聊了劳动力基数、通勤半径、季节性务工缺口,数据全部手写记录,回来录入备份文件。凌晨两点还在核成本核算模型,咖啡喝了四杯,眼圈底下青了一层。
竞标会在周三。
锦城集团十八楼会议室,长条桌坐了八个人。赵建国坐主位,裴氏的席位在左侧。
时絮被安排在最后一个位置——意料之中。胡正刚抢在前面坐了席,穿了新西装,头抹了胶,面前摆着厚厚一沓装订精美的方案,封面写着“裴氏集团胡正刚”。
她面前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赵建国扫了一圈人,目光落在胡正刚身上。
“裴氏今天来了不少人。谁主讲?”
胡正刚整了整领带,站起来。
“赵总您好,我是裴氏集团项目主管胡正刚——”
“时絮呢?”
笑容卡在胡正刚脸上。会议室安静了两秒。赵建国看的是最后一个位置。
“时小姐,上回在面馆聊的,你来主讲吧。”
时絮站起来,经过胡正刚身边时听见他的呼吸粗了一拍。没退路了。她走到投影幕前,连接设备,屏幕上出现一份exce1成本核算模型。
“赵总,滨海湾项目的核心痛点是施工半径过大导致的物流成本标。我把材料供应链拆成了三个区域模块——”
讲到第二页,投影仪闪了一下。灭了。屏幕全黑,指示灯红色闪烁。
会议室后排有人窃窃私语。时絮余光扫到胡正刚靠在椅背上,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关掉笔记本。
“没关系,后面的内容我背得下来。”
不看稿子,直接面向赵建国。
“第三个模块是本地劳动力转化。滨海湾周边三个乡镇有大量闲置劳动力,前期投入培训成本大概占总预算百分之四,后期人工成本能下降百分之三十一。”
赵建国的笔停了。
“这个百分之三十一怎么算出来的?”
“我跑了三个乡镇,跟当地村支书都聊过。劳动力基数、通勤半径、季节性务工缺口,这些数据全在备份文件里。”
她站在会议室中央,没有ppt,没有投影,靠脑子里的数据把完整方案讲透了。二十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赵建国放下笔,长舒了一口气。
“行了,可以了。”
时絮坐回位置。手心全是汗,指尖冰凉。刚才那二十分钟她连呼吸都忘了。
后排传来两下掌声。不响,但清晰。
所有人回头。
裴诀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灰色西装,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站起来,拍了两次手。
赵建国看了他一眼。
“裴总?”
“裴氏的意见跟我个人一致——方案由时絮主导。”
门开了,赵建国的秘书走进来,附耳说了几句。
赵建国的脸色变了。转向胡正刚。
“胡先生。上周给我送茅台的那位,是你安排的吧?”
胡正刚的脸瞬间煞白。
“赵总,不是——那纯粹是我个人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