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略微柔和了几分,眼皮微微一抬,却正好撞进安千岳亮得吓人的目光中,不由有些错愕。
“上次桃叶桃果让我看你真容,我没有看,早知道你这么好看,我那时候就应该看看……不过不知为何,虽然是第一次见,却总觉得在哪见过你。”安千岳嘴角噙笑,语气温和。
林夙被他的笑容晃得出神刹那,随即道:“易容易不了骨相,骨相没有改变,你会觉得眼熟也很正常。”
安千岳倒不想纠缠这个问题,轻轻“嗯”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
话未说完,他眼角的余光中忽然见到什么东西,立即猛地伸手一捞,扣住他的腰身,带着他快往后倒飞离开。
就在他们离开的同时,刚从远处飞来的隐叟已经落在软轿前,杀气腾腾地站立在他们方才的位置上。
他现在主要目标是保护元庆,自然不会来追他们二人,只在百忙之中瞪了他们一眼,便转过身去抵挡敌人。
安千岳带林夙飞到安全的地方,看向面前的混战的众人:在场的江湖群雄为了泄愤,跟着军队一起攻击所有的勉国人,已成战场的主力;血影教弟子溜得最快,扔下那顶空轿子,人早已四散在下山的路上;千湖宗弟子还在寻找林夙的身影,见他被救走,正从人群中钻出来找他。
安千岳又扫了一眼,见果然已经不见折兰温,又好气又好笑:“此人年纪不小,腿脚当真利索!”
林夙本觉得他当上血影教教主一事就十分稀奇,此刻听他似乎还是为了折兰温来的,奇道:“他又怎样惹你生气了?”
安千岳听见他的声音,察觉到他在自己怀中的触感如此清晰,只觉胸中一股热气涌上头顶,既让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眩晕,又踏实得仿若在最冷的冬夜踏进炉火正旺的屋子,满心都是熨帖。
林夙没有让他放开,他也自然而然地当不知道,在他耳侧道:“你看见他抓着的小女孩了么?那是李藏风的女儿,他生前托我带她回家,可折兰温总想收人家做徒弟,所以从我手中抢了去,我为了追他,这才一路跟到这里。”
也是在这途中,他知道五殿下死而复活的事,前后一联系,自然猜到了是他。
林夙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懵了刹那,没想到一面之缘得小笛竟有这样的身世,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这话之后的意味。
“真没想到,李藏风竟会输给折兰温。”
安千岳却摇摇头:“他走火入魔了好多年,功力并无长进,折兰温却大有进益,此消彼长之下,输了也不离奇。”
于是又将他如何走火入魔打伤妻子,自己如何撞上小笛爷孙,后来又怎样用薛鹤尘教的法子杀了风烟古,李藏风怎样不服输,托付小笛之后回去与折兰温决战,这些通通说给了林夙。
林夙听完,不免一声叹息:“怪不得他那几年性情大变,也几乎从江湖中销声匿迹,原来自从那个时候就已经……”
他想起那一日在农家地窖之中遇到的诡异高手,现在想想,恐怕也是他了。
他十年前打败远道而来的风烟古,打败乌国第一高手折兰温,是天下武林当之无愧的第一,可打赢天下人似乎仍让他觉得不够,他对武学的追求并不止于此,可他已经没有对手,进取的目标也就变得更加虚无缥缈,因此落入左道,生出妄想,最终丧失理智。
林夙想起他在地窖中的时光,这样一个堪称传奇的高手,生命的最后一程,是用这样的方式度过的,实在令人唏嘘。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千湖宗弟子已经突破重围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正努力向他们跑来,安千岳见人越来越近,不得不恋恋不舍地放开林夙。
“宗主,你没事罢。”
众人抢上前来围着他,倒将安千岳挤了下去。
弟子们语气气愤:“那些士兵不知是哪里来的,难道不知宗主的身份?不救宗主不说,竟然还……”
此事林夙并不觉得稀奇,这次来的人大概率是三哥的人,若不是打不过他,恐怕恨不能亲自对他下手。
9面对这样好的机会,既然杀他,又能杀元庆,他们又怎会错过。
林夙道:“不管他们了,这些事进京再说,咱们先去救人罢。”
他原本是计划是由了解勉国人的楚屺带着天羽卫去救人,不过元庆早有防备,因此救人的计划失败,现在不仅要重新找出他们被关押的位置,还要先去救出楚屺。
一行人立即动身前往方才出烟花的地方,既然这地方能骗住楚屺,一定在外观上看不出问题。
林夙带人赶去,很快便在一栋大宅子里找到了被迷晕了楚屺和天羽卫,好在这处假牢房人手不足,他们来不及将楚屺他们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