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果见他还能说笑,看来是没大事,“呜”地一声抱住安千岳手臂:“山主你刚才那个表情吓死我了。”
“鼻涕不许擦我袖子上。”
安千岳抽抽袖子,用力捏紧了纸条,纸张在内力下化为齑粉。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想好要做的事,吩咐道:“桃果,将东西收一下,我今日下山。”
桃叶惊奇道:“不带我么?下山去做什么?”
安千岳:“行,你也去,记得留张条子给桃枝桃朵。”
桃果应了声“是”,便跑着去收拾行李,桃叶听见自己可以下山玩,也兴高采烈地跟上去。
两人互相配合,很快便将常用的器物,安千岳吃惯的饮食,一应衣服财物武器都打包好。
快至傍晚时,安千岳才从书房出来,到了前厅,见两个小童一人抱着一个巨大的包裹等候,没好气道:“这包袱快比你俩个头大了,你当下山去郊游么?重新收拾下,只装钱和细软。”
两人恍然大悟,又飞快将偌大两个包袱拆分,将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重新装上,提着这个轻便小包袱,小跑着上前跟上安千岳。
桃叶好奇抬头:“咱们下山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多事之秋,怎么好一直在山上呆着,总要去凑凑热闹。”
桃果:“可是,山主之前不是还在苦恼怎么重获五殿下信任?难道已经想到办法了?”
“这个已经不用想了。”
桃果和桃叶一齐睁大了眼睛,满是好奇之色,安千岳将折扇打开,遥望着远方山岳,幽幽道:“他已经死了。”
这一下真如平底起惊雷。
桃果和桃叶比谁都懂五殿下对山主有多重要,若是他没了,山主又应该选谁辅佐才合适呢?只怕再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五殿下。他们一时都难过得说不出话来,谁能想到那样的英勇无畏,盖世无双的五殿下,竟会英年早逝,死得这么突然。
“山主,您节哀。”桃果道。
“山主,咱们要下山去祭拜一番么?”桃叶道。
“有什么好祭的,人死如灯灭。”安千岳不以为意,“谁都有这么一天。”
桃果和桃叶愣在原地,桃叶忍不住叹气:“上次山主话说得那么重,果然不太吉利,没想到他这么快就……”
“打住!”安千岳一敲小童脑门,“生死有命,岂是我两句话能影响的?”
“人各有命,既是天命,强求不得。”安千岳一把收起扇子,眸中有些阴翳,只是依旧步伐潇洒姿态闲雅,并不太将此事放在心上。
。
从来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林夙和阿峤在两日之后便跟着那班杂耍班子上路,赶往沛州,没想到时乖运拙,正遇到山匪作乱,两州必经之地的王不留行山已经被强人彻底霸占,无法通行。
那伙山贼凶狠非常,山大王更是心黑手狠,据说嗜好吃人心肝,谁若想过此山,若不献上两千贯买路钱,就别想全须全尾从山里出来。
听路上村民说,之前有不信邪的想偷偷经过,被里面的土匪抓了,开肠剖腹后从山里丢下来,肚子内心肝脾肺都被掏了个空,有过路的人不小心撞见,吓得半个月没睡成安稳觉。
一听他们要过去,都死命摆着手劝阻。
“真是不要命了!你们一班子这么多人,又拖箱曳箧,土匪焉能放过?有钱抢钱,没钱杀人,有什么是那些土匪做不出来的!”
杂耍班子里的人吓得脸色惨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林夙和阿峤也暗中对视一眼。
没想到这志南官府脓包至此,能容这伙剪径盗匪在此地占山为王。
距离上次他们路过此处只半年左右,那时分明未听闻此事,这才短短几个月,竟已有这般气候。
若是半年前的林夙,单挑此寨也不成问题,只是如今换成了阿峤带着已经手无缚鸡之力的他,那便很成问题了。
何况还有这一大班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