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毓刚刚说要扫陈青执的二维码是有一点原因的或许在陈青执看来不足一提、微不足道的原因。
陈青执的妥协只是因为同情,因为可怜他生病,所以他现在要加陈青执的好友简直易如反掌。
但他不想这样。
他要给陈青执考虑和后悔的余地,哪怕陈青执只是碍于他的情绪,就算出了这道门不想加了也没事,这则好友申请可以一直不通过,一直被别的申请顶下去,只要陈青执高兴。
一切都看陈青执的意愿。
他一直等也没关系,陈青执不再排斥他就已经是当下最好的情况了,他不敢再肖想其它,也不敢破坏现在的宁静。
现在就很好了。
赵毓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变成这样,一边内心极度渴望,不断冒出各式各样的苗头,一边又要将那渴望压抑,表现出以前从没有过的松弛。
爱真的会彻底改变一个人,多年后他依然觉得神奇。
出来后,陈青执在医院门口买了份早饭,一边吃一边往剧团的方向走。
打卡完成,他把随身物品全部锁进写有自己名字的储物柜,这才走进练功厅。
离八点还有一刻钟,放在凌城的剧团,陈青执这个点到已经算是最早的一批了,但没想到,在海市,勤勉刻苦的人远比他想象中更多。
陈青执去单独的练功室吊了会儿嗓,等转战场地时,现厅内已经有了好些人,几乎都是生面孔,但他又隐隐觉得其中有个人有点眼熟,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是昨天见过的一位演员,主攻旦行。
陈青执暂时分不清对方是哪一类旦,不过从对方练的腰腿,身段沉稳端庄,看起来像是偏向青衣路子。
陈青执一进来,厅内突然安静了一会儿,但仅仅几秒,就有人尴尬地笑着,主动朝他挥手打招呼,几个人轮番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是站在中间的那个:“你好,我是张雨桐,很高兴认识你。”
陈青执看着他的笑脸,伸手与人交握,算是认识了。
张雨桐扯着笑扫了陈青执一眼,又转头跟其他人讨论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没再理会他。
陈青执没多想,他本就不是特别外向的性格,也没兴趣结交什么朋友。他找了个角落自行练功,荒废了太久的身段需要重塑,即使这几个月有在逐渐捡起,但离他的巅峰时期还有一定的距离。
一次休息时,陈青执无意听见了不远处的人声里含了自己的名字很小声,明显是不好的话,不然也不会这样藏着掖着。
“听说他一来就要演角儿啊?”
陈青执一顿,从对方的话里听出不知是揶揄还是艳羡的情绪,神情倏然变得冷漠许多。
“谁说的?”
“整个剧团都快传遍了,”一人不太高兴地露出一个笑,“要不说他是天降紫微星呢,这一来就抢了多少人拿不到的机会。不过陈老师以前那么多戏迷,一来就扛大梁也情有可原,就是苦了咱们这些日日勤恳练功的演员了尤其是雨桐老师,这次能把角儿让出去,下次呢?下下次呢?岂不是都要被这个新来的压一头?”
这话说得刁钻刻薄,陈青执皱了皱眉,才听中间那人开口:“你们也不能这么讲。陈老师唱得好,有一来就做角儿的资质,我练了这么久还是技不如人,没什么好怨的。”
“他以前再怎么好那也都是过去式了,好几年没唱戏,一来就把这场大戏交给他,照我看啊……”那人顿了一下,偏头朝陈青执这边看了一眼,“指不定会栽大跟头呢。”
“再说了,雨桐老师你也不差啊,登台多次,哪回出过岔子?每天七点多就来吊嗓练功,有的人七点还在睡大觉呢吧!”
陈青执垂眸,意识到那些人越来越没有收敛,声音大得他都能清晰听见了其实也可能就是故意想叫他听见,但他不在乎,唯一在乎的是刚刚那些人口中所说的话。
剧团到底做了什么决定,他还不知道。
想到这里,陈青执起身,决定去找管理层问问。
“是的,团里几位高层都看了你之前的戏,一致肯定了你的表演功底和能力,下个月的大戏你完全不在话下。”
陈青执说:“真的不能变动了吗?我现在的状态还没有恢复到以前,很多地方都还需要学习,而且一来就演大戏对别人也不公平。我希望你们可以慎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陈老师,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当初的考核面试也都很出色,就算还没恢复到以前的水准,那也比某些表面看起来‘刻苦’的人强太多。”
话到此处,陈青执竟从中听出一点点“吹捧”的意思,即使他曾经有过还算不错的成绩,但本质上只是一个戏曲演员而已,实在没有没有那么大的脸面。除非……
一个面庞从脑海里一闪而过,陈青执突然想起还在英国时,赵毓递给他的一叠项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