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猜疑一旦在心里生根,那就会像春天的野草一样,长势奇快,偏偏没法阻止。
晚上,陈青执又去了一趟医院。
其实他早上离开的时候没想晚上还来的,只是有的事情堵在心里很不好受,不如绕个路去满足自己的好奇、证实自己的猜疑。
病房内亮着暖色调的光,陈青执一进门就看到靠坐在床头的男人。
对方面前正支着一张小桌,电脑屏幕上的光直直打在男人的镜片上,反射出幽幽蓝光。
赵毓没料到陈青执还会过来,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面前的电脑上,十分投入,连什么时候他来了都不知道。
陈青执无意打扰,但他这么大个人杵在门口,存在感也是很强的,没多久赵毓抬头的间隙就看到了他,热情又欣喜:“你怎么来了?”
陈青执在床边坐下,说:“来看看,顺便问你一些事情。”
他表情不是很好,淡淡的,赵毓很快就察觉到他这微妙的情绪,有点不知所措地问:“什么事?”
“我之前说过不会接受你制定的项目企划,”见到男人颇为难过的表情,陈青执顿了顿,将已经到达嘴边的质问咽了回去,“所以我想问,回国以后,你有没有插手过我的事情?”
赵毓深深吸了口气,说“没有”,心中顿时生出百般滋味他怎么敢插手?受到那么多次拒绝和厌恶,他哪里还敢做陈青执不喜欢的事情,哪怕只是为了让对方轻松一些,路走得更顺一些。
但陈青执说不要、不喜欢,他就绝不会插手,这是他能安安稳稳待在陈青执身边的原则。
赵毓缓缓抬头,看到陈青执眼底的怀疑,不禁露出受伤的表情:“你还是不信我。”斩钉截铁,好像陈青执犯了十恶不赦的错误一样。
“我没有。”陈青执说。过了会儿,他又补充:“只是有些疑问。你别生气。”
赵毓垂着头,说:“我没气。”他又很生硬地转移话题:“吃晚饭了吗?”
陈青执说没有,赵毓就打电话让人送过来。
vip病房的好处就是,空间大,设施一应俱全,而且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打扰。赵毓坐在床上,看着陈青执坐在餐桌前吃东西,细嚼慢咽的样子倒是和从前一样,半点也没变。
“抱歉,”中途,陈青执突然说,“是我的错,你别生气。”
赵毓胸口那点气一下就被这温声软语抽了个干净,喏喏道:“你不用道歉,也不用这么小心地对待我,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陈青执轻轻“嗯”了一声,把餐盒整齐放好装进袋子,他缓缓坐回床边,视线在赵毓扎着输液管的手背上停留了许久,才与男人对上目光。
“难受吗?”他问。
“看不到你的时候很难受,”赵毓答,“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没什么可难受的了。”
陈青执被他逗笑,刚刚的微妙氛围倏然变得轻松:“我是什么灵丹妙药吗?”
“或许吧。”赵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青执,眼里的热意滚滚朝外倾泄,灼热到陈青执有点不敢与他对视。
“上了一天班累不累?要回家休息么?我叫司机过来接你。”
“还好,”陈青执看着他,“我再待一会儿。”
赵毓已经把电脑收了起来,他专心地和陈青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话题很多很杂,也很无聊,但目光没有从陈青执身上移开过。
“困了吗?”陈青执见他有点蔫巴,问。
赵毓闭了闭眼,说有点累,但不困。
输液瓶已经流干,陈青执按了铃,护士很快过来取针,然后又留他们两人在病房里,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睡吧,”陈青执帮他掖了掖被角,站起身道,“我先回家了,有空再来看你。”
赵毓仍睁着双眼,含情似的,说着“好”,又说:“刘瑞在外面,他会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