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冉和程半雪同坐在一张沙上,相谈甚欢。
而她们的正对面,气氛截然相反。
桑屿唇色泛白,靠在沙最角落,跟旁边的人隔开了几乎两米的距离,自顾自低头玩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空气仿佛凝结成冰。
程延舟数次将视线投向桑屿,皆未换来任何表示。
他捏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点开备注名为桑屿头像「出去聊聊吗?」
下一秒,突兀的红色感叹号凭空出现。
他被拉黑了。
程延舟盯着感叹号了会儿呆,静静熄了手机。
桑屿头一次使用拉黑功能。
半晌过去,他胡乱在手机软件之间点来点去,心思乱极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完程阿姨说话的,甚至连亲妈何时从屋里出来都不知道。
他的大脑几近空白,僵着手脚走进屋,仿佛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方才来得急,”程半雪笑笑,“从景城带的东西落在家里,我让李管家回去取了。”
“你不是爱喝茶么,我让人烧了一套青花瓷的茶具,一会儿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毕冉没想到不过见了一面,对方就记住了她的喜好。
“李管家跑这一趟辛苦,”毕冉向来直爽,没跟她客气,“正好我这新到一批大红袍,配你带来的青花瓷,一会儿移步茶室?”
“那我今天可来着了。”程半雪说。
两人寒暄了几分钟,话题转移到了贺鸿轩身上。
“他现在可自顾不暇呢,”程半雪缓缓道,“老爷子临走前那段时间脑子糊涂,自以为延续战友情的婚约,成了贺鸿轩独占贺氏的跳板。”
“这段时间,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贺鸿轩手段多,那会儿我难以抗衡,只能先顺着他,出此下策。”
“哪的话。”毕冉余光下意识瞥了眼程延舟,心想桑桑的病能逐渐痊愈,遇上这出戏何尝不算一件幸事。
“难得走这一趟,今天我还是想正式说明一下,”程半雪把话挑明,“贺鸿轩如今在集团的地位岌岌可危,不足为惧。”
“老爷子这一走,延舟的婚事,便由不得任何人指手画脚。”
程半雪顿了一秒,不动声色朝儿子的方向瞥了眼,片刻继续道:“这桩陈年婚约便不作数了,日后孩子们自行展。”
毕冉点头:“正有此意。”
两人的谈话进行顺利。
程半雪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她的安排:“以及延舟的学籍,趁还没开学,这两天办办手续,正好转回原学校,我也方便照顾。”
转回原学校……
桑屿捕捉到这句话,滑动屏幕的指尖一顿,有些出神。
餐厅的方向传来动静,宋姨端着一个托盘走来,托盘上放置了四只高脚甜品碗。
分别装着口味不同的水果刨冰,果酱如同火山熔岩般铺洒在上面,外围用了一圈鲜切水果粒点缀。
宋姨将草莓芒果的甜品碗放在桑屿跟前,剩下的随机放。
“宋姨,”毕冉喊住要走的人,嘱咐,“一会儿晚餐前半小时,再下锅大闸蟹,久了味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