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得近了。金灿灿能闻见他身上新布料的浆洗味,还有一点点皂角的味道。
“我身上有什么你想要的?“他问。
金灿灿看着他,想了想。她没法说混沌魔瘴的事,没法说你就是日后要灭三界的那团煞气。她张了张嘴,说出来的是另一句。
“你可怜。“
容槡的脸色变了一下。那点什么东西在他眼睛里闪了闪,像火星溅进水里,噗一下就灭了。他垂下眼皮,嘴角平直地绷着。
“可怜。“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很轻。
然后他没再说话,抱着包袱转身走了。他走得不快不慢,月白长衫的下摆在腿后轻轻晃着。金灿灿抱着褥子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谁也不开口。
回庙里的山路走了一半,容槡的步子慢下来。金灿灿赶上去跟他并排走着,侧头看他。他嘴角还绷着,但眉心松开了,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高兴不高兴。
“容槡。“
他嗯了一声。
“你以前过的那日子,“金灿灿说,“我不想你再过了。“
容槡的步子顿了一下。他偏头看了金灿灿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没说什么,又转回去继续走路。
到庙门口的时候他把包袱放下,回头看她。金灿灿抱着褥子站在台阶下面,累得胳膊酸。
容槡伸手把褥子接过去夹在腋下,一手提起包袱,迈进了庙门。
金灿灿站在外面缓了一口气才跟进去。院里元宝正在撒米喂鸡,看见容槡换了新衣裳,手里那把米全撒地上了。
“哥哥你好看了!“元宝张大嘴。
容槡的脸有点红,但没躲开。他抱着东西进了屋,金灿灿跟进去帮他把褥子铺好,包袱打开把两件新衣裳叠好放进柜子。
容槡坐在新褥子上,用手按了按,褥子软塌塌地陷下去一块。
“软吗?“金灿灿问。
容槡嗯了一声。
金灿灿在凳子上坐下,看着他。容槡被她盯得不自在,偏开脸去看窗外。
金灿灿心里转着别的事。云郡守那天的话她记得清楚,“门当户对“四个字像根刺扎在她脑子里。容槡要找到命定之人,身份不能太低。那天云秋忘了他,但云郡守看不上他是实打实的。容槡顶着个贫贱出身,走哪都被人看低一层。
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转过身说:“咱们得想办法挣点钱。“
容槡从褥子上站起来:“我去找活干。“
“不是找活干,“金灿灿摆手,“是咱们自己干。你给人做工一个月挣不了几吊钱,攒到什么时候才够?“
容槡站在窗边看着她。金灿灿在屋里来回走,步子急促,鞋底踩在青砖上出轻响。
“做什么?“容槡问。
金灿灿停下来想了想。她脑子里过了几个主意,最后定了一个最简单的。
“捞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