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槡没问为什么是捞鱼。金灿灿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只要她说“咱们“这两个字。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下了山。金灿灿跟元叔借了两只竹篓和一根捞网,拎在手里晃荡晃荡地往城外走。霖城西边有条河,水不深但鱼多,常有渔民在那边下网。
到了河边金灿灿把鞋脱了,裤腿卷到膝盖上面,光脚踩进水里。河水凉得她一激灵,吸了口气才站稳。
容槡也脱了鞋下来,他比她高,水只到他小腿肚子。他把竹篓挂在腰上,提着捞网站到水流稍急的地方,眼睛盯着水面。
金灿灿拿着另一只竹篓走到浅滩,弯着腰往水里看。水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水草,但一条鱼的影子都没有。
她等了半天没动静,换了位置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容槡那边也没动静。他提着捞网站在水里,姿势跟雕像似的,一动不动的。过了一刻钟他把捞网提起来看了看,网底空荡荡的,连片水草都没兜着。
“换那边。“金灿灿指着河湾拐角。
两个人又挪到河湾。容槡弯着腰把捞网沉进水底,金灿灿在另一边拿竹篓挡水。水哗哗地从竹篓缝隙里流过去,她等了好一会儿,把竹篓提起来一看,里头只有几颗小石子。
日头升高了,晒得人脸烫。金灿灿额头上冒了汗,她用手背擦了一下,低头继续看水。
一条鱼从她脚边蹿过去,黑色的背鳍在水面划了一道水纹。她猛地弯腰去捞,手刚碰到水面那条鱼就蹿远了,尾巴一摆没影了。
金灿灿直起腰,喘了口气。
容槡提着捞网走过来,网底还是空的。他看了金灿灿一眼,她脸上挂了汗珠,鬓角的碎贴在脸颊上,裤腿全湿了,脚底踩着河底的碎石子。
“歇会儿。“容槡说。
金灿灿摇头:“再等会儿。鱼总要出来找食的。“
她又弯下腰去。水在脚踝处流过,凉丝丝的。她盯着水面看,眼睛花。一条鱼从远处游过来,慢悠悠的。她屏住呼吸,双手悄悄沉进水里,等那条鱼游近了猛地合拢手掌。
手心滑溜溜的,那条鱼从她指缝间钻出去,又是尾巴一摆跑了。
她骂了一声,声音不大。容槡听见了,嘴角动了动,但没笑出来。
他放下捞网走过来。水流在他腿边分开又合上,他走到金灿灿旁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别动。“他说。
金灿灿停住了。容槡的手在水底慢慢拢过去,手指并拢成一个弧。一条指头长的小鱼从石缝里探出头来,他手一合,鱼被兜在掌心里了。
他捧起来给金灿灿看。那小鱼在他手心扑腾,银白色的鳞片在日光下闪光。
“一条。“容槡说。
金灿灿赶紧把竹篓递过去,容槡把鱼放进去。小鱼在篓底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俩人蹲在水里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容槡又捞了两条,都是手指长的。金灿灿一条没捞着,她手慢,鱼从她手边过她永远慢半拍。
快到中午的时候太阳晒得水面泛白光,河里的鱼全躲进深水区了。容槡提着网子走了半条河,网底还是空的。他把网子提起来甩了甩水,走回金灿灿身边。
“没了,下午再来。“
金灿灿蹲在水里没动。她低头看着竹篓里那三条小鱼,加起来没有她半个巴掌大。拿去卖,怕是连一碗馄饨都换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