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家呵呵笑了两声:“包吃住,一个月八百文。“
金灿灿在心里算了算,八百文,连容槡身上这件靛蓝长衫都买不下来。她脸上没露出来,又问了一句:“做什么活?“
“看场子,搬货,早晚跑跑腿。“刘东家的目光又落到容槡脸上,“活不重,就是人得周正。“
金灿灿听出他话里那点意思了。这人找容槡过去,看的不是身手,是这张脸。绸缎庄门口站个漂亮后生,招揽客人的效果比挂多少绸缎都好。
她心里不大舒服,但没当场说不行。容槡的命定之人还没着落,能多个人认识总不是坏事。
“我们考虑考虑。“金灿灿说。
刘东家摆摆手:“不急不急,想好了随时来。“
出了绸缎庄金灿灿走得快,容槡在后面跟着。走了一条街她步子慢下来,容槡从后面赶上来和她并排。
“我不去。“容槡说。
金灿灿侧头看他:“为什么?八百文虽不多,但总比……“
“那人看我的眼神不对。“
金灿灿愣了下,想起刘东家打量容槡时那目光,跟看一件摆在柜台上给人看的物件似的。她闭上嘴,没再劝。
“走吧,去河边再看看。“金灿灿转了个方向。
这一天他们在河边待了两个时辰,容槡下了一回网,兜上来两条巴掌大的鲫鱼。金灿灿在浅滩用手捞,什么都没捞着,还把袖子全打湿了。
回去的时候两条鲫鱼装在竹篓里,金灿灿提在手上。到山脚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两条鱼的腮都还在一张一合的。
“今晚有鱼吃了。“她说。
容槡没说话。
回了庙里金灿灿把鱼交给元宝,元宝乐颠颠地拎去灶房剖鳞去内脏。晚饭的时候桌上多了一盘红烧鲫鱼,鱼不大但肉嫩,元叔还拌了一碟野菜。
四个人围着桌吃得安静。金灿灿夹了一块鱼肚子放到容槡碗里,容槡顿了一下,夹起来吃了。
吃完饭金灿灿在院子里坐着,容槡在灶房帮元宝洗碗。她听见灶房传来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元宝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容槡没接话。
第二天金灿灿又带容槡去了趟街市。绸缎庄的事她没再提,但沿街走了好几家铺子问人家要不要人。酒馆说不要人,粮铺说只要自家亲戚,杂货铺说工钱太低怕留不住人。走了半条街,什么都没谈成。
第三天又去了东街。一家铁匠铺缺个拉风箱的学徒,管两顿饭不给工钱。容槡站了一会儿说行,金灿灿拉着他出来了。不给工钱吃两顿饭,跟白干没区别。
第四天金灿灿没出门。她坐在屋里想事情,容槡在外面劈柴,斧头声一下接一下。
刘东家绸缎庄的事黄了,街上的活计找不着,捞鱼又捞不到几条。她下凡来的时候从仙京带的东西全换成了碎银,布庄花了一笔,兔子花了一笔,剩下的不多了。
她数了数剩下的碎银,够买半个月的米面。半个月后呢?总不能天天吃野菜和杂粮馒头。
下午的时候容槡敲了她的门。
金灿灿开门,容槡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只竹篓。竹篓底下浅浅一层水,三条手指长的小鱼在里头转圈。
“我去河边了。“他说。
金灿灿看了看那三条小鱼,又看了看容槡。他袖子卷到小臂上面,露出那段瘦但已经有了些线条的胳膊。额前的碎被汗打湿贴在皮肤上,后背的衣裳洇了一块深色的汗印。
“……就这三条?“金灿灿问。
容槡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