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徐氏相信沈瑞,不拘這壽哥是什麼身份,都會被瑞哥哄住,欺不到瑞哥頭上。
人也見了,該送表禮。
徐氏吩咐人拿了兩隻荷包出來,道:「本是叫人預備了筆墨等物,不過早上叫瑞哥見了,說你們以後多半要走武科,筆墨等物用不上……只是習武辛苦,你們也多愛惜自己,仔細莫要磕碰到了,省的長輩擔心……」
高文虎不好意思收,壽哥則是神色莫測,上前一步,接了兩個荷包。
手中分量不輕,摸著裡頭硬硬的,壽哥甚是失望,眼神一下子陰鬱起來。
這是瞧不起他們,用銀錁子做表禮打發人?
正好落在徐氏眼中。
徐氏有些明白沈瑞這般仔細待客的緣故了。
這壽哥年歲不大,脾氣看來倒是不曉,不是個大度的性子。
徐氏笑著對瑞哥道:「全哥他們三個還在花園等著,你帶了兩個小夥伴過去……」
沈瑞應了,同三太太別了,才帶了高文虎與壽哥出來。
高文虎小聲道:「怎麼好收東西?快還給沈大哥……」
壽哥扔了一個荷包在高文虎身上,沒好氣道:「長者賜,怎麼能不收?喏,這是你的」說完,打開自己那個,將荷包里的東西倒在手心上。
裡面是一枚平安無事青玉牌與兩對刀劍樣式的銀錁子。
這樣的表禮,別說是對平民小子,就是官宦公子也給的。
壽哥挑了挑眉,原本低沉的心情,莫名地又好起來。
高文虎見狀,便也將自己的荷包倒了,裡面的東西與壽哥的一模一樣。
高文虎忙裝回荷包里,遞給沈瑞道:「這不能要咧,這銀子足有二兩,怎麼能要得?」
沈瑞推還給他,道:「連壽哥都曉得長者賜不敢辭,文虎就拿著……那平安無事牌是早先是寺里開過光的,帶在身上沒壞處銀錁子拿回去給高嬸子,叫高嬸子多買肉給你吃。窮文富武,想要練好武藝,可得多吃肉……」
高文虎還要推卻,壽哥已經不耐煩,道:「大娘都叫了,侄兒都當了,收個荷包怎麼了?難道你不當沈大哥是好朋友麼?」
高文虎這才無話了,壽哥捏著荷包,想著徐氏的寬和慈愛,心中的小火苗一竄一竄的,看著沈瑞怎麼都不順眼,輕哼一聲道:「看你就是慣在長輩跟前裝老實的,明明長了十多個心眼,是個賊精賊精的人,話多起來又婆媽,長輩卻當你靦腆少語,生怕旁人欺負了你去……」
沈瑞聽了,暗暗磨牙。
這熊孩子,哄人的時候一口一個「大哥」,損人的時候嘴巴又臭又毒……
第二百六十章風雲際會(二)
壽哥隨口將沈瑞損了一頓,心中鬱氣散了不少,眼見花園在即,想著徐氏方才的憐憫,就隨後將手中的半截的竹竿扔了。
今日是上門做客,又不是上門乞討,這礙眼的傢伙事就扔了。
隨後他便昂挺胸,揚起下巴,立時跟小公雞似的。
即便三人之中,壽哥身量最小,可這補丁疊補丁的裝扮,帶上這驕傲神態,倒是比身高魁偉的高文虎更惹眼。
沈全、毛遲與何泰之正坐在花園的亭子裡說話,眼見沈瑞帶了主客來了,三人便都客氣的起身。
見壽哥奇裝怪異,沈全與毛遲還罷,兩人年紀大些,自有城府,何泰之卻是眼睛一亮。
沈瑞已經給眾人做了引薦,大家彼此見過,賓主落座。
因高文虎年長,沈瑞招待人時又是以高文虎為主,沈全與毛遲兩個就也與高文虎寒暄起來。
待曉得他今年不過十三歲,沈全與毛遲兩個則是驚嘆不已。
沈瑞長得已經比同齡少年身量高,這個高文虎比沈瑞還高大半頭。即便面帶稚嫩,可要是不知道的,說是十六、七歲也有人信。
這兩人一個處事圓潤,一個出身微寒,即便曉得高文虎只是平民小子,也並未有輕鄙之心。反而因是沈瑞的朋友,兩人愛屋及烏的,待高文虎也親近幾分。
高文虎雖性子憨實,卻是知道好賴,感受到兩人的善意,就將身上那點拘謹散盡,露出天真質樸的性子。
對比之下,奇裝異服、神色傲慢的壽哥,就顯得分外不討喜。
瞧著沈瑞帶他神色客氣疏離,一副彼此不熟的模樣,沈全與毛遲兩個打了招呼後,便也沒再理會壽哥。
壽哥見狀,暗暗地瞪沈瑞一眼,覺得他真是小氣,自己不過隨口說他幾句,倒是記仇了似的。
壽哥不過十來歲,哪裡就真的一眼將沈瑞看透,評點個一針見血?
不過是他自己待人就是兩個模樣,心情好的時候,恁般乖巧的模樣都做得出;心情不好的時候,是誰也入不得眼的。
不料信口胡謅,卻是將沈瑞掩藏的性子說個七七八八。
沈瑞雖一時有所觸動,倒是沒有記仇,只是覺得壽哥這熊孩子蹬鼻子上臉,近之則不遜,還是冷著他點,他反而能裝個好孩子模樣。
即便是未來天子,能調教的時候也當調教。
眼見眾人都圍著高文虎說話,並不搭理自己,壽哥就覺得無。
他早已察覺何泰之盯著自己狠瞧,只因何泰之並沒有露出瞧不起的模樣,就沒有理會,現下卻是滿心不順,便沒好氣地問道:「你作甚老盯著我?」
何泰之見壽哥開口,眼睛更亮,湊到他跟前來,目光黏在他身上,道:「這是哪裡傳出來的樣子,如今京城流行穿這個樣式百衲衣?」說到這裡,又低頭看他腳下:「哎呦還有配套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