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隊輸的彩頭都擱在一個托盤上,因綠隊高文虎出力最多,大家就讓他先選。
攏共是四樣,玉馬墜,鑲寶石金戒指,白玉美人,羊脂玉平安無事牌。
要是眼光好的,自然能看出那羊脂玉平安無事牌材質最好,玉馬墜次之,白玉美人是把件材質就差些,不過因塊頭大,雕工精細,倒是不比玉馬墜便宜;寶石戒指看著華貴,實際上價格並不高,要不怎麼說黃金有價玉無價呢。
高文虎出身庶民之家,這兩年因認識壽哥有了些奇遇,也是在拜師習武上,家境並無什麼變化,眼光就也是沒長進。
在他看來,寶石金戒指最貴,白玉美人次之,玉馬墜再次之,羊脂玉平安牌牌連個花也不雕,肯定是最便宜的。
眼前都是官宦子弟,高文虎怕他們嫌棄壽哥的東西不好,就直接撿了平安牌出來,憨笑道:「我選這個……」
除了楊慎眉毛跳了跳之外,心中拿不準高文虎是運氣好、還是曉得壽哥之外,徐五與何泰之都沒異議。
要是按照出力多少,第二個該輪到徐五,不過他遲疑了一下,道:「還是楊世兄先選,要沒有你奮力一搏,咱們也贏不了。」
楊慎搖頭道:「徐兄就趕緊挑了吧,外頭這麼冷,大家還等著。」
徐五這才看向托盤,倒是沒猶豫,直接抄了那白玉美人攏在袖子裡。
沈珏正盯著白玉美人,見狀低頭哧哧地笑。也就是徐五能選這個了,他無法想像一臉方正的楊慎拿了那白玉美人會什麼樣子;至於何泰之,即便有了字又如何?毛沒長全,還是小孩子罷了。
正院,後罩房。
徐氏坐在臨窗榻上,看著玉姐做針線,時而還指點一句。
玉姐手中拿著是鞋幫,是一雙素麵薄棉男鞋,只在圈口用一圈暗線繡了萬字紋。至於鞋底,玉姐力氣不足,就由專門的針線人納了。
這雙鞋是給沈珏做的。
去年沈珏沒走時,玉姐與沈珏是兄妹,如今沈珏回來,兩人成了堂兄妹。
饒是如此,玉姐也沒有就此疏遠了沈珏。
沈家小一輩攏共就四個孩子,堂兄妹與兄妹又有何區別?況且玉姐心裡也明白,要是論起感情深厚來,沈瑞與沈珏之間要比自己更親厚一層。
玉姐想好了,反正都是兄長,兩面都敬著,總是不會錯。
否則她要是真的親近沈瑞、遠了沈珏,二房長輩不高興不說,連沈瑞也未必領情。
徐氏道:「你二哥今日請客,接下來該輪到你了,到底都請哪家小娘子,可有了成算?」
玉姐取了一張花箋出來,上面用簪花小楷列了幾個名字:「女兒就想到這幾個,母親您看看……」
頭一個就是楊家二姐,今年十二歲,是楊鎮的庶女,楊仲言庶妹,不過去年冬記在嫡母名下,隨後就定下了親事。定的不是旁人,正是楊廷和的庶出二子楊悍。
楊悍雖是庶出,今年不過十歲,不過美姿容,才思靈敏,是不讓嫡兄楊慎的神童才子,讓楊鎮看上眼,捨不得放手,這才將庶長女記嫡,主動提了這門親事,求了這個女婿。
第二個是三太太的侄女,田家四姐,今年十三歲。
第三個是夏御史家的大姐,今年十二,與沈家在一個胡同里,是街坊。
第四個則是何家三姐,是何泰之的堂姐,今年十三歲。
徐氏點頭道:「怎麼不多叫幾個小娘子?人多熱鬧些。」
玉姐抿嘴一笑:「這些不算少了,還有一位客,女兒不知當請不當請?」
徐氏莞爾一笑:「可是你二哥央求你什麼了?」
玉姐掩嘴而笑道:「正是,二哥說要是便宜讓女兒也往楊家遞份帖子,還說楊姐姐年齡尚幼,就此拘在家中太可憐了。」
按照年紀,玉姐比楊恬要大三歲,不過因為對方是未過門的大嫂,只能以姐呼之。
徐氏輕哼道:「瞧瞧,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這還沒娶呢就此護上了。」
玉姐起身,到了徐氏身邊,壓低了音量道:「母親可知二哥說過什麼?」
徐氏好奇道:「說了什麼?」
「二哥說,楊家太太到底是繼母,年歲又輕,自己都沒生養過,怎麼會教導女兒?要是楊姐姐能來咱們家,由母親教導就好了……」玉姐道。
徐氏失笑道:「這才是孩子話呢……又不是鄉下,連童養媳都出來了……
玉姐笑道:「二哥會心疼人,倒是巴不得楊姐姐來咱們家童養媳。」
楊恬今年十歲,孫敏當年進沈家時也是十歲。
徐氏心中嘆息一聲,要是當年二老爺對孫敏有現下沈瑞對楊恬的一半憐惜,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男人心腸軟總比心腸硬要好的多。
「既是你二哥提了,就加上吧……你這小姑子請客,楊家那邊也不好攔著恬姐出來……」徐氏道。
玉姐點頭道:「好,就按母親說的辦,之前我還擔心會為難了楊姐姐,正拿不定主意……」
徐氏看了看外頭天色,叫了紅云:「打發人去前頭瞧瞧,看看二哥他們回了屋裡沒有?外頭冷著,可不敢多待。」
紅雲應聲去了。
這時,沈瑞帶了一行人,沒有去前院客廳,而是直接去了九如居。
方才在外頭站了一個來時辰,又是用手抓東西,臉上緊繃繃的,手上也不於淨,沈瑞就帶大家過來淨手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