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道:「瑞哥已經有了功名,還取了字,本就不是孩子了」
幾人正說著話,就見一人走了近前。
是沈瑾來了。
眼前留下這幾個都是同沈瑞親近的,自然就瞧著沈瑾不順眼。
不過沈瑾年紀在這裡,到底是族兄,大家還是你推推我、我推推你,不情不願地起身打招呼:「瑾大哥」
沈瑞也隨著眾人起身。
沈瑾對眾人點點頭,帶了幾分不好意思道:「我有事尋瑞哥,擾了你們說話了……」
無人應答,場面上有些冷場。
沈瑾神色有些黯然,看了沈瑞一眼。
沈瑞對眾人道:「各位族兄、族弟先聊著,我與瑾大哥出去轉轉。」
眾人自然無異議,沈瑞就隨沈瑾踱步出來。
「族長太爺喪事即了,還要一直在宗房那邊住麼?眼看就要中秋節?」沈瑾直接問道。
沈瑞搖頭道:「想去鴻大嬸子那邊住幾日,明日就去同宗房大老爺說,等到了中秋節後,就與全三哥一道北上。」
沈瑾猶豫了一下:「母親那裡祭奠?」
「正也要尋瑾大哥說此事,想要安排在中秋節前。」沈瑞道。
沈瑾點頭道:「瑞二弟定下了日子就打發人告訴我一聲,我陪瑞二弟同去
沈瑾雖有心想要接沈瑞回四房團聚兩日,可想到張老安人,就只能將心思歇下。
五房與四房毗鄰而居,等沈瑞去了五房,他想要探望也便宜些。
沈瑞也想到張老安人,道:「瞧著老安人身邊是離不開人的,瑾大哥明年卻需往南京應鄉試,倒是如何安置?」
雖說四房僕從不少,可也沒有撇下癱瘓的祖母獨自赴考的道理,那樣是傳出去,沈瑾的德行就要受質疑。
沈瑾苦笑道:「我曾與父親去信問過此事,父親說到時自有安排,卻沒了下文。如今還有一年功夫,我也不好追問的太急。」
看著沈瑾面帶乏色,想著他的處境,沈瑞道:「眼下最要緊的就是鄉試,其他的都可以靠後。要是為旁的分了心,耽擱了考試,反而得不償失。」
不管四房長輩怎麼折騰,還是讓沈瑾先得了功名吧那樣不管他們怎麼折騰,也有沈瑾在前頭頂著。否則瞧著沈瑾的精神狀態,再磋磨幾年靈氣也被散了差不多了。
這也是「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另一種演繹,說到底還是因沈瑞怕麻煩的私
可是落到沈瑾耳中,就滿是關切。
沈瑾滿心感激,忙不迭點頭道:「嗯,我也是這樣想的,定不會在鄉試上分心……我還盼著早日進京……」
接下來,就是未盡之語。
進京,可以與鄭氏母子團聚,可以與沈瑞兄弟相緣,可以從張老安人無休止的抱怨與辱罵中託身。
只要一想想,沈瑾就充滿了希望。
不遠處,沈琴拉著沈寶,正留神沈瑞這邊。
他是看不慣沈瑾,生怕沈瑞受欺負,才拉了沈寶跟過來,正聽到兄弟兩個的對話。
眼見這兄弟兩個打不起來,沈琴反而覺得沒意思起來,拉著沈寶離開。
沈琴低聲道:「還是瑞哥厚道,這樣的人,何苦為他著想?」
沈寶說了句公道話:「當年的事,瑾大哥又做不得主,不過隨波逐流罷了,已經吃了苦頭。」
人人心中都有一桿秤,沈瑾如今雖是得了嫡母遺產,又成了記名嫡子,可族人誰不曉得他的出身底細。即便早先有覺得他雖是庶出卻也讀書爭氣的,現下也多半會覺得他當年是心裡藏奸。
看似「名利雙收」,卻是「海市蜃樓」,否則也不會在說親時被人挑剔。
沈琴嗤了一聲道:「這才是老天有眼……要是讓他風風光光的,那還往哪裡說理去?如今一副無辜模樣,就真的無辜了?要是我是瑞哥,才不會這樣厚道勸他科舉為重,說不得要日日詛咒他永遠落第不如意方好。」
沈寶忙道:「人人都有苦衷,說起來都不容易,瑞哥都不惱了,琴二哥跟著白生氣作甚?瑞哥如今在京中,不比在四房強的多?既是如此,還追究過往也沒意思。」
「還是善惡有報的好,要不然這老天爺是叫咱們做好人,還是做惡人呢?」沈琴輕哼道:「做了惡人,咱們心裡不落忍;去做好人,又怕好人沒好報,可不是為難人?沈瑾這樣的,還有三房大伯那樣的,都是嚼著親人的骨血,還喊冤道無辜呢……」
沈寶沉默了好一會兒,道:「旁人是旁人,我們行事,還是且憑良心吧…
一夜無話,次日眾人隨著送殯大隊伍回了城,方各自散去。
沈、沈全兄弟沒有離開,隨著沈瑞、沈珏到了宗房,與宗房大老爺稟明了來意,要接沈瑞、沈珏過去小住。
沈瑞已經先一步隨宗房大老爺說了,宗房大老爺倒是沒有攔著,不只是沈瑞這邊,還有沈珏那裡。
宗房上下操持完族長太爺喪事,就是漫長的守孝期。沈瑞與沈珏繼續在這裡,多少會有些不便宜。
五房不是外人,真要論起親近來,沈瑞與那邊更親近一層;至於沈珏,畢竟已經出繼,族長太爺後事完了,也當隨堂兄沈瑞準備回京事宜,繼續留在宗房守孝就說不過去了。
「太爺給珏哥留了念想,今日就搬過去吧……」宗房大老爺從貼身口袋裡拿出一串鑰匙,看了精神恍惚的沈珏一眼,遞給沈瑞道:「瑞哥是哥哥,就勞煩瑞哥幫忙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