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全看著沈涌神色,有些擔心道:「瞧著二叔氣色不大好,這是要回南邊?怎麼這個時候啟程……」
沈涌笑容有些勉強,道:「家裡有些事,老太爺叫我與珠哥回去,就趕得有些急……請宗房大哥出面幫尋的官船,明早登船……」說完這一句,就岔開話,提起旁的來。
畢竟是隔著房頭,沈涌無心細說,沈全倒也不好追問,只道:「之前不曉得消息,否則總該為涌二叔踐行。京城離松江千里之遙,涌二叔下次還不知哪年過來……」
聽了這話,沈涌的目光從沈全、沈瑞、沈珏身上依次打量過去,帶了幾分惆悵,道:「實是歸程定的倉促,否則我也當去看看諸位侄兒……全哥還罷,總要回松江,咱們叔侄有相見的時候,瑞哥與珏哥以後卻是不好難見了……」
他這般熱絡,沈瑞與沈珏兩個也不好冷淡。
沈瑞道:「玲二哥什麼時候回來?」
沈珏也道:「以後還是玲二哥在京里麼?」
沈涌苦笑道:「我原是這般以為的,以後卻是有些說不準了……不管是玲哥進京,還是三房其他哥兒進京打理南城鋪子,你們兄弟能看顧的就看顧些…
沈珏帶了幾分不情願道:「若是玲二哥,我們是認識的,自然都好說;換做旁人,大家又不熟……」
他回答的率直,沈涌卻並不惱。
商場之上,爾虞我詐太多,像沈珏這樣喜怒隨心的性子,反倒少見了。
不過沈涌也曉得,這樣的脾氣容易吃虧,看了沈瑞一眼,他心裡慶幸沈珏運氣好。即便出繼為嗣子,有沈瑞這個性子穩重的密友做堂兄,也能多一份依靠。
眾人在屋子裡說得親近,門外沈珠站在那裡,面色越來越黑。
這三人即看見沈涌,怎麼可能沒有看到他?可這進屋說了半天話,卻一個人也沒有提及他。連遠在松江的沈玲都被提及,沈珠的名字一次未見。
同族的兄弟,他們憑甚這般瞧不起人?
第二百一十二章木本歸根(二)
小二上來送茶,看到沈珠站在客房門口,躬身道:「這位公子……」
沈珠輕哼一聲,推門進了客房。
見沈珠進來,客房裡一下子靜了下來,沈瑞從座位上起身。沈珏帶了幾分不情願,卻也跟著起身。
沈珠看也不看沈瑞、沈珏,對沈全道:「全三哥……」
沈全點點頭,道:「幸好遇上了,要不還不知你們要回松江……」
沈珠道:「是倉促了,全三哥可要給家裡帶信?」
沈全搖頭道:「不帶了……我家老爺太太上京了,隨洲二伯同路,我這次隨瑞哥、珏哥兩個出來,就是來接他們……」
沈涌見沈瑞、沈珏兩個守禮,沈珠卻如此目中無人,皺眉道:「九哥」
沈珠見他帶了惱意,方不情不願地看著沈瑞、沈珏道:「你們兄弟兩個也來了……」
「珠九哥……」沈瑞不冷不熱地見了禮。
即便心中不喜,可該守的禮節還是要守的,否則落在旁人眼中,無禮的就是自己的。
沈珏顯然也明白這點,不情不願地叫了一聲。
沈珠看著沈珏這模樣,倒是正是幾分味來,抬了抬眉毛道:「你們叫我九哥,我該叫你們甚?瑞哥、珏哥出繼後,爹娘都換了,是不是也該換名字了
他這話加上這陰陽怪氣的口氣,就十分惹人厭。
沈瑞神色冷了幾分,沈珏則是怒極而笑,道:「我與瑞二哥以後叫什麼名字,這就無須珠九哥操心了,畢竟以後能不能再相見都是兩說……」
沈珠聞言,不由變了臉色。
沈珏、沈珏在京,沈珠回松江,大家再次相見的時候,就是沈珠舉業後進京應禮部會試。沈珏這話,是詛咒他不能舉業?
沈珏已經不看沈珠,對沈全道:「三哥,咱們是不是去碼頭看看……」
沈全如今與沈珠也不過是面子情,既拜會完沈涌,也無心多留,便起身道:「是該去瞧瞧……」
沈涌見狀,跟著起身道:「我也當過去迎迎……」
沈全忙道:「涌二叔且留步,官船什麼時候到京還說不好……等那邊靠岸了,涌二叔再過去也不遲……」
沈涌知,也不勉強,道:「且記得打發人來說一聲……」
沈全應了,同沈珠點點頭,帶了沈瑞、沈珏兩個離開。
沈珠沒有動地方,沈涌則親自送到客棧門口,看著沈全等人走遠了,方轉回客房。
「二叔是長輩,作甚這般殷勤巴結?」沈珠皺眉道。
看著沈珠面上隱露不屑,沈涌想著前天收到的家書,連教導沈珠的意思都沒了,只揉了揉額頭,道:「我有些乏了,先倒下歪一歪,九哥自便。」說罷,就轉入內室。
留下沈珠在當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使勁拄拄腳,甩了門出去。
內室里,沈涌睜開眼睛,臉色十分難看。
前日他收到的家書,攏共是三封,一封是老太爺親筆,一封是四老爺親筆,一封是沈玲親筆。
三封家書拼湊到一塊,沈涌對於三房變故的前因後果便也知曉的清清楚楚
這幾年兄弟之間波瀾涌動,早有摩擦,沈涌勸著上邊的,安撫下邊的,才使得三房沒有散了去。
他之前一直擔心三老爺會鬧出來,畢竟三老爺是庶出,與其他幾位老爺隔了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