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撒谎。”他极力辩解,却也说不出太多有用的话:“叶伏城,你和我回班上去吧。”
第二道上课铃也已经响起来了,李灼十分着急,体育老师特别严格,恐怕他们要因为迟到罚跑操场了。
“你跪下来求我啊。”叶伏城坐直了一点,收起右腿:“当着我的面给我磕头,我就原谅你。”
做不到。
李灼继续重复刚才的话:“叶伏城,你和我回去上课吧。”
“磕头呀。磕头我就和你回去。”
两人就这样一直僵持不下,叶伏城忽然站了起来,伸手扯下头顶还未成熟的酸葡萄,一只手扯着李灼的头,把葡萄塞进他的嘴里。
“咽下去!”
硬果实的青葡萄吃到嘴里酸涩苦,在叶伏城的注视下,李灼留着眼泪咀嚼吞咽,叶伏城看着他忽然出一阵爆笑:“你这个登儿啊(傻子),还真吃了,你不会吐出来?真是服了你了。”
叶伏城忽然揽过他,抱在怀里:“原谅你了,我们和好了。”
呛鼻的,浓厚的烟草味侵入鼻腔,胃里的酸液受到生葡萄的刺激反复上涌,李灼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杨小兔看李灼在呆,问他怎么了,李灼说:“你说苒薇薇,我就想到叶伏城了。”
“那个畜生。”杨小兔咬牙说:“别让我再见到他,老子见他一回揍一回。”
杨小兔这么生气的原因是叶伏城不仅霸凌李灼,还逼迫苒薇薇做他女朋友。
血海深仇,当时李灼拿命揽着才没让杨小兔揍了叶伏城。
叶伏城是混,可他爸爸一句话能让李灼和杨小兔的爸爸脱下警服,连当时杨小兔和李灼爸爸的领导都得让他爸爸三分。
叶伏城的爸爸要面子,叶伏城的妈妈护犊子,真要给人打了,杨小兔的家得刮一层皮。
而且苒薇薇和叶伏城之间的关系,远比杨小兔以为的要复杂许多。
杨小兔对苒薇薇的喜欢和所有十几岁的普通少年一样,属于青春的躁动。
恐怕在当时,整个学校不喜欢苒薇薇的除了心智还未成熟的个别小男孩之外,只剩下李灼这个对女生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同性恋了。
当时李灼并没有这样的意识,甚至觉得那些躁动的同学与嗅到母狗情就冲动的公狗别无二致。
这其中当然就包括了叶伏城和杨小兔。
苒薇薇的漂亮李灼无法理解,不知道为何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她甩动着利落的高马尾就能吸引所有不安的目光。
和叶伏城大相径庭,苒薇薇曾经两度参加音乐学院附属中学钢琴专业的考试而失败,第三年她的家人丧失了所有耐心,托了层层关系让她就近读了中学。
她入校时已经比所有人都大两岁,和那些还没有开始育且身形瘦小的女生相比,苒薇薇不仅身高已达到一米七,且身形挺拔,胸脯像水蜜桃一般美好的挺立着。
当所有人或嫉妒,或垂涎,或仰慕站在斜阳下的这束美好时,坐在位置上的叶伏城用不大不小,不咸不淡的声音诋毁:“骚婊子。”
李灼对这件事印象深刻,就在他被叶伏城低俗的语言震慑时,叶伏城一副嫌李灼没见过世面的表情看着他:“这婊子和我是一个小学,只要是个男人她就忍不住骚,她早就被男人弄烂了。”
李灼记得仅仅因为叶伏城的这番话,他上吐下泻了三天,并且高烧不退。
这话像一把刀,剜开了他稚嫩孱弱的心。
后来上大学后,他从书里读到一句话:“话语即权力,权力即暴力”时,他猛然回溯起十多年前初见苒薇薇的这番情景。
他的身体仍然不由自主的颤抖。
直到后来苒薇薇死了,叶伏城转学,李灼才从地狱般的青春期抬起头,只是没过多久,李灼的爸爸就因为违反队里纪律,执意调查苒薇薇的死而牺牲在荒无人烟的市郊。
这案子后来是杨小兔他爸顶着压力咬着牙,带着杨小兔的队长,当时还是小愣头青的徒弟给侦破了。
犯人是个双相情感障碍病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