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一顿,拐了个弯走进茶铺,挑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店小二过来倒了碗茶,我端起来慢慢喝着,耳朵竖得像天线一样捕捉着旁边几桌的对话。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拍着桌子骂娘:今天早上我从青石镇那边过来的时候,亲眼看见两个宗门在野外打起来了,刀光剑影满天飞,打完地上扔了七八具尸体,就扔在路边没人管,正邪两道全他妈在乱砍!
另一桌一个中年修士皱了皱眉:怎么回事?虽然各门派之间一直有恩怨,但也没到这种见面就砍的地步吧?
因为元婴期以下的修士全在无故失踪!络腮胡压低声音,但脸上那股火气一点没下去,先是小门派的弟子,后来是中等门派的,再后来连大门派的外门弟子也开始不见了。小门派的弟子一消失就是整批整批没影。你说一个两个失踪可能是自己跑了,几十个几百个都没影了,那能是自己跑的?
那也不能说是对方下的手啊?
现在谁还管是不是冤枉!络腮胡冷笑一声,反正人都没了,总要有人背锅。你怀疑我我怀疑你,打着打着谁先动手谁后动手早就分不清了。正邪两道本来就不对付,现在好了,逮着机会就打,往死里打。
另一人啧啧摇头:那你还不赶紧离开雷州?这鬼地方还能待?
你懂个屁!络腮胡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其他大州就太平了?我告诉你,十大州一个比一个乱,风州那边也不消停,几个大宗门互相安插眼线,听说都快撕破脸了。现在这世道哪里都一样,跑能跑到哪去?
那人被他怼得不乐意了:那你留在雷州等死啊?
络腮胡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露出一副你们这帮人消息真慢的表情,把碗往桌上一放:我留在这里,当然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天雷秘境要开了。
这句话一出,整间茶铺安静了大约一息半。连正在倒茶的小二都顿了一下,所有正在喝茶说话的修士全部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盯着他。好几个人的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你再说一遍?天雷秘境?那个几万年开一次、位置从来不固定、连入口在哪都得靠撞大运的天雷秘境?
络腮胡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显然很享受被一群人围着的感觉:消息已经传出来了,有人在黑雷沼泽外围看见了秘境入口的虚影。
黑雷沼泽?!旁边一个年轻修士直接把手里的茶碗拍在桌面上,茶水溅了一桌子,那不是雷州的禁地吗?
他的声音开始颤: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方圆几百里都是死地啊。十几万年来进去的人就没有一个出来过的!里面全是变异天雷和混沌雷浆,连元婴修士进去了都得夹着尾巴走路!入口要是在那里面,谁敢进去?
周围几桌的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这消息可靠吗,有人开始摇头说这肯定是在坑人,还有人直接站起来了说要赶紧回去收拾东西跑路。络腮胡摆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所以要等啊。等入口完全打开的时候,它周围那些要命的雷暴屏障会减弱到最低点,到时候各大门派的顶尖高手全都会涌过去。那里面据说有能让元婴突破化神的大机缘,哪个门派不抢?谁抢到谁就能多一个化神老祖,那可是压箱底的筹码,哪个门派不想多一个?
但是那地方真的很邪门啊,最开始那个年轻修士的声音还在抖,我听我师父说过,黑雷沼泽其实不是天然形成的。它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渡劫失败之后天劫余波砸出来的,那位大能渡的是什么级别的劫没人知道,但据说那一击就把整片山脉给劈没了,剩下的坑洞经过几十万年的演变就变成了现在的黑雷沼泽。
里面的雷不是普通的雷,是那位大能天劫的残余能量变异之后形成的混沌天雷,比正常的劫雷至少要霸道十几倍,而且沼泽里面那些黑色的液体据说是那位大能的精血混杂着天劫雷浆融合成的玩意儿,沾着就化骨,元婴以下的修士碰到就直接没了,连神魂都留不下来。
我坐在角落里端着那碗粗茶,一口没喝,但耳朵已经竖成天线了。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一圈又一圈的念头——天雷秘境,化神的机会,黑雷沼泽,上古大能天劫砸出来的禁地。
这些东西以前我在雷州混的时候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不过仔细想想也对,我在雷州待的时间也不算太长,而且这种几万年开一次的秘境,错过了也正常。但现在它要开了,如果能进去找到突破化神的路子,那我肯定要去。我总不能一辈子卡在这里吧?
但我刚出来,我又想先去风州见璃月和苏樱,还有两个孩子。如果他们知道我出来了,肯定高兴得要死。而且鹤尊小花他们也肯定在等我。我到底先回风州还是先去看秘境?我犹豫了一下,把碗里的茶一口气喝完了。算了,先去看看。反正顺路,看一眼又不耽误多少时间。而且那些修士失踪的事情,还有十大州都在乱的事情,说不定都和这个秘境有关。
我放下茶碗站起来,在桌上拍了几枚铜钱,转身走出了茶铺。外面的阳光还是暖的,风还是轻的,远处的山还是绿的。我站在路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黑雷沼泽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我笑着朝前面的路的方向说了一句:走吧,去看看那个几十万年没人活着出来的禁地到底长什么样。我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要是能看到秘境我就看一眼,看完就跑,绝不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