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
看着天。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吟诗。
不是唱歌。
是质问。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他的声音不大,沙哑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力量。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天幕上,每一个字都化作金色的大字,浮在空中。
万界观众还没反应过来。
屈原继续了。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他问天地的起源,问日月的运行,问四季的更替。
问得急,问得猛,问得理直气壮。
弹幕上有人开始数了。
“这是第几个问题了?”
“十七了!他还在问!”
“等等,天问一共有多少个问题?”
“一百七十二个!”
“一百七十二个?!”
画面里,屈原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从天地问到了人间。
从人间问到了历史。
他问尧舜是不是真的圣明。
问桀纣是不是真的残暴。
问那些被歌颂的明君,是不是真的没有私心。
问那些被唾骂的暴君,是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他甚至问了更过分的问题。
“天命反侧,何罚何佑?”
天命凭什么说反就反?凭什么说罚就罚,说佑就佑?
谁给你的权力?
你天道,凭什么?
弹幕上的狂魔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打出一行字。
“他在问老天爷?”
“不是吧?他在跟老天爷吵架?”
“老天爷敢答吗?”
万界各处,无数人看着天幕上那个站在江边的瘦弱身影,说不出话来。
大唐的一个书生,手里的毛笔直接掉了。
“一百七十二问……他把从天到地、从古到今,所有的问题都问了一遍。”
旁边的同窗咽了口唾沫。“关键是,没人能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