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了然,野鸡很可能就在里面扒食草籽或者冻僵的虫子。
他慢慢挪动脚步,绕到下风处,避免自己的气味被风吹过去惊扰猎物。
然后,他选择了一个角度,既能看清柴棵子后面的动静,又有足够的射击空间。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的手臂。
上辈子最后那些年,他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更别说打弹弓了。
现在,这具三十一岁、常年劳作的身体,虽然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有些虚弱,但底子还在。
他缓缓拉开皮筋。
自行车内胎做的皮筋,力道十足,出细微的“嘎吱”声。
他眯起一只眼睛,瞄准了柴棵子缝隙中,那一抹若隐若现的、鲜艳的羽毛——那是公野鸡的颈羽!
机会只有一次!
就在那只野鸡似乎察觉到什么,警惕地抬起头四处张望的瞬间——
“嗖!”
石子破空而出,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精准地穿过榛柴棵子的缝隙!
“噗!”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野鸡受到惊吓扑棱翅膀的声音,但只扑腾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打中了!
杨振庄心中一喜,但没有立刻冲过去。他谨慎地又等了几秒钟,确认没有其他动静后,才快步走过去,拨开榛柴棵子。
一只色彩斑斓的大公野鸡躺在雪地里,脑袋被石子击中,已经断了气。掂量一下,足有三四斤重!
“好!开门红!”杨振庄脸上露出了重生后的第一丝真切的笑容。这不仅仅是收获,更是能力的证明,是希望的开始。
他把野鸡用细麻绳捆好,挂在柴捆上。
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快要沉入西山,林子里光线迅变暗。
“不能再耽搁了,得再弄点,起码让孩子们今晚见点荤腥。”他心里想着,继续搜寻。
运气似乎真的开始眷顾他。
在往回走的路上,路过一片塔头甸子(草墩沼泽地,冬季冻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灰褐色的影子在雪地上一闪而过。
“野兔!”
那野兔反应极快,后腿一蹬,就像一道灰色的闪电般窜了出去。
若是以前的杨振庄,或许就眼睁睁看着它跑了。
但此刻,他几乎是本能反应,身体侧转,手臂一挥,弹弓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全凭一种肌肉记忆和手感——
“嗖!”
第二颗石子激射而出!
那野兔刚跑出去不到五米,就被石子精准地打中了后胯,一个趔趄摔倒在雪地里,挣扎着还想跑。
杨振庄几个大步冲上去,抽出柴刀,用刀背精准地在其后脑上一敲,野兔顿时不动了。
拎起这只肥硕的野兔,掂量着也得有四五斤。
加上那只野鸡,今晚,家里的孩子们终于可以吃上一顿像样的肉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种靠自己的双手和本事,让家人吃饱饭的感觉,比上辈子喝多少闷酒都来得踏实、痛快!
他不再停留,背上沉重的柴火,提着野鸡野兔,踏着暮色,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
当杨振庄背着柴火、提着猎物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时,家里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王晓娟依旧蜷缩在炕上,抱着八丫,脸色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更加苍白。
几个女儿挤在炕梢,大气不敢出。
屋子里比刚才他离开时更冷了,显然柴火不够,炕都没怎么烧。
看到他进来,尤其是看到他手里提着的、色彩鲜艳的野鸡和肥硕的野兔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瞬间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