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六丫年纪小,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小声地喃喃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肥兔子。
大丫、二妮几个大的,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们多久没见过这么多肉了?
过年的时候,能分到一小块肉就不错了。
王晓娟也抬起头,看着杨振庄,眼神里的警惕和恐惧依旧,但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他……他真的弄到吃的了?
还是这么多肉?
不是去打架,是去打猎了?
还有。。。这野鸡和野兔,不会再给爷爷奶奶他们家送去了吧。。。
杨振庄把柴火放在外屋地,将野鸡野兔拎进里屋,放在炕沿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砍柴的时候碰上的,用弹弓打的。今晚炖了,都给孩子们吃。”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面黄肌瘦的女儿,心里酸涩无比,补充道:“管够吃。”
“管够”这两个字,让几个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黑夜里的星星。
王晓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比如问问他是怎么打到的,或者……道声谢?但多年的隔阂和畏惧,让她最终只是低下了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蝇。
杨振庄也不在意,他知道改变需要时间。他转身出去,开始劈柴、生火。
先把外屋的灶坑点着,烧上了一大锅热水。然后又进来,把里屋的炕洞也点着,添上几块耐烧的硬木柴。
随着灶坑和炕洞里的火苗窜起,屋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他拿出盆,开始处理野鸡和野兔。
拔毛、开膛、剥皮……动作熟练得令人咋舌。
上辈子一个人在山里生活了几十年,这些活计他太熟悉了。
几个女儿,尤其是大丫和二妮,忍不住好奇,悄悄挪到炕边,看着他麻利地处理猎物。
她们从未见过爹这么……能干的时候。
以前的爹,要么醉醺醺的,要么就是阴沉着脸骂人。
杨振庄注意到女儿们的目光,心里一动。
他拿起那只野鸡漂亮的尾羽,递给最近的三丫:“拿着,玩去吧。”
三丫吓了一跳,怯生生地不敢接。
大丫鼓起勇气,小声说:“爹……给…给我们的?”
“嗯,拿着吧,不扎人。”杨振庄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和蔼的笑容,虽然他现在的样子,笑起来可能还有点吓人。
三丫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根长长的、色彩斑斓的羽毛,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孩子的惊喜。
杨振庄心里微微一暖。很好,这是一个开始。
就在他刚把收拾干净的野鸡野兔剁成块,准备下锅炖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熟悉的、带着哭腔的嗓音。
“我的那个老天爷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生了这么个忤逆不孝的儿子啊!连爹娘都不要了啊……”
王秋菊又来了!
而且听声音,她是直接坐在院子里开始嚎了。
这一招,是农村老娘们最常用的杀手锏,用孝道和舆论来压人。
屋里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孩子们脸上的那点刚刚浮现的生气,立刻被恐惧取代,下意识地又缩回了炕梢。
王晓娟的身体也瞬间绷紧,搂着八丫的手收得更紧,脸色更加苍白。
她最怕的就是婆婆来闹,每一次都让她感觉像是在油锅里煎。
杨振庄剁肉的刀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知道,光靠硬顶是不行的,尤其是在这个注重孝道的年代和环境里。他得换个策略。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刻爆,而是深吸一口气,将刀放在案板上,擦了擦手,沉着脸走了出去。
院子里,王秋菊果然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得“情真意切”,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周围已经有几个邻居被吸引过来,站在栅栏外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