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靠得太近,小心翼翼地在兩人之間隔開一小段距離,懨懨地垂著頭。
聽到沈喻的問話時,他才抬頭向沈喻看了一眼,小聲地說:「我怕他們虧待你……」
沈家出了事情,作為兒子的沈喻怎麼能夠獨善其身?可一旦沈家失勢,作為無用棄子的沈喻一定會第一個就被拋棄。
江存川想得周全,他馬上就要被送到國外,不能親自照看沈喻,只能想辦法讓他在國內保持穩定的生活。
但若是以直接資助的方式,那些資源可不一定會落到沈喻頭上。
所以他才想出了這麼一個笨辦法,繼續維持沈家表面的地位,如此一來沈喻的生活自然也能得到保障。
這本來是一個很完美的計劃,壞就壞在江北序這個混蛋不僅不肯幫助他照拂沈喻,還把他在國內的觸手砍斷,完全隔絕了他和沈喻的聯繫。
要不然他怎麼會眼睜睜地看著沈喻在國內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
提起江北序,江存川真是有一肚子牢騷等著發:「我都說過會好好做研究,但他說什麼都不信,還派他兒子一直盯著我。」
沈喻知道,他說的人是江淅。
聽完這一番複雜的故事梗概,沈喻的心裡簡直五味雜陳。
理論來說,江存川的計劃確實周全,唯一的紕漏大概就是他沒能找人監督計劃的真實實施情況,才會導致江存川沒有及時發現原沈喻其實一直都在遭受各種霸凌。
這大概也是江存川最自責的地方。
沈喻心裡的某一處變得酸脹,他抿了一下唇,伸手握住了江存川的手。
兩人的手都有些涼,但湊在一起,也能汲取出一點微弱的溫度。
「……事實上,如果不是你做的這一切,沈喻可能會遭受比之前更加嚴重的折磨。所以你不需要自責,這不是你的問題。」
他過過沒錢的日子,知道在極度貧窮的情況下,一些人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只要能夠拿去換錢,不管是人或者物,都會被放上天平,成為交換的籌碼。
在那種情況下,身體健康腦子卻不好的原沈喻,也許會是最合適交易的一件物品。
還有沈向書,在富貴生活中他尚且能夠找到如此多的藉口,在原沈喻身上發泄自己的不快。
若是到了更加艱難的生活中,誰能知道他會對原沈喻做出什麼事情呢?
沈喻抬起江存川的臉,果不其然看到了一雙濕潤的眼睛,往日的傲氣與凌厲皆散去,他難得在人前露出這麼脆弱的一面。
「小魚,你真的不怪我?」江存川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不敢來見沈喻,除了怕沈喻不相信自己,就是怕他得知當年自己「袖手旁觀」的事,會厭棄他。
哪怕江存川其實已經做到自己所能竭力的最好,但他仍覺得不夠。
因為愛就是常覺虧欠。
沈喻沒有回答,他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身份面對江存川的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