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追击命令还没取消,少佐的怒气还没消,只能继续追……跑不动了跑慢点,能理解的吧?
独立团还在狂奔,身后追击的鬼子却慢慢降了,跑改成走……
…………
河口营旧址西南方向,浑水河边,有座石桥。
不知道哪年建的桥,县道也拐了一下从这里过河。
落叶营某个想财的,派人修复了桥边的碉堡,打算控制这座桥,对来往老百姓收过桥费。
厘税嘛,中原大地收了多少年了,不稀奇,放后世,这叫过路费。
只是这碉堡,这几天换了人。
说好一班十天的,刚换班过来的治安军,就着了道,让人一锅端了。
大冷天的,又下雪,没人来检查这里的人还是不是他们的人,于是,罗富贵带人大摇大摆住进了碉堡。
他盯上这儿好几天了。
石成带他排里另一半人,去东边村子活动,一是熟悉地形,二是要征集粮草……他记得老罗跟他说过,游击队的补给,都要就地筹集。
至于怎么筹集,罗富贵给他的主意就问财主家抗不抗日。
抗日,那好,捐助游击队一些粮食吧。
不抗日……那就是要做汉奸咯?游击队也不会直接打你,毕竟乡里乡亲的,但大家既然不是一路人,那下回,来的可能就不是游击队了!
信奉老赵那套“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的罗富贵,一通歪理把石成给说懵了,他收不成,下回就换罗富贵去。
听说过‘合理负担’没?那是战区闫长官的命令!
你甭管我们是谁,反正我们抗日!
抗日,就得吃粮,该你交的那份,赶紧交,别说是你这小财主,就是李有德也得交!年中那次,李有德交给鬼子的粮,不照样被爷们儿给劫了?
只是,光有粮不行啊,石成还欠着罗富贵钱呢!
他们一直没回酒站,老秦那儿还不知道批不批这钱,要是不批,罗富贵的钱必定打水漂,石成那一掏兜尽是窟窿的穷样,怎么还得上?
罗富贵多鸡贼啊!
石成只敢跟人要捐粮,不敢跟人要钱,那咋办?自己收呗!
卡住石桥,落叶营能收钱,我为什么不能收钱?
再说了,我抢下碉堡,那是打击伪军!伪军收的钱,被咱打下来了,那就是缴获!
当然,没人监管,这钱怎么处置,那不就是罗富贵说了算吗?
你说石成?他欠一屁股债呢!有资格跟债主叽歪吗?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桥边哨兵背着枪,缩在碉堡门口哆嗦。
你说半夜三更也没人过桥,还设个什么岗啊?
罗富贵不是这么觉得的,老秦在九连一直强调纪律,他罗富贵是重点被盯的,不乐意归不乐意,老赵没说错,队伍还是得讲规矩。
这些赎出来的‘新兵’,别的不用太讲究,但纪律这事儿得一开始就强调,得听从长官……罗富贵现在不就是他们的长官吗?
怪不得胡老大要搬到酒站单过呢,这没太上皇的日子,是不一样哈!
…………
浑水河南。
独立团主力停了下来。
吴严被尖兵告知,石桥碉堡里有伪军!
他嘴里有些苦,跑了那么久,战士们已经疲惫至极,身后追兵还在,在这儿再抢个碉堡……那得多长时间?如果动作慢了,身后鬼子赶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前队停下,后面当然也停,高一刀和郝平几乎同时赶到最前面。
吴严没等团长来,先和这俩货说了前方情况,高一刀撇嘴“靠上去!在这儿看个屁,看得清楚吗?”
郝平没搭理高一刀,对吴严说“怎么也得让我三连打一场了吧?跑这么远,我三连不是陪跑,我们也是有战斗力的!”
“你有,你有!也没人说你没有啊!先去前面,指挥员靠近一线,这都不懂?”高一刀跟上吴严往北,还不忘刺郝平两句。
三个连长趴在最接近石桥的田埂后,借着微曦的晨光,观察桥北边的碉堡。
“有机枪!啧,麻烦大了!”高一刀小声说,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打了。
吴严也看到了,问高一刀“附近有其他地方可以过河吗?”
郝平也看向高一刀,高一刀的二连经常和九连在一块儿混,九连对这里最熟悉。
“要九连在,他们从哪儿都能过河,”高一刀撇嘴,“但这天儿……也够呛。”
天寒地冻,但浑水河没有冻透,冰很薄,九连能涉水也不会涉水,冻一下半条命就没了,非战斗伤亡极大。
吴严皱眉,东边下游,地图上标注还有个桥,但他不敢赌那桥是不是也被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