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旅主力进入斯普林菲尔德。
坦克驶过市区街道,履带碾过散落在柏油路面上的枯叶和碎玻璃。
街道两侧的建筑大部分保存完好,没有大规模的火灾痕迹,没有严重的废墟化。
商店的橱窗碎了,但门还关着。
停车场上长满了枯草,草比车顶还高。
幸存者们从建筑里走出来。
有人站在路边看着装甲车队驶过,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有人鼓掌,掌声稀稀拉拉,不响,但一直没停。
有人只是安静地看着,手里抱着孩子,或者攥着一个塑料袋。
坦克在州议会大厦前停下。
大厦的台阶上散落着落叶和干涸的鸟粪,白色的粪渍在石阶上结成硬壳。
门厅里的林肯雕像落满了灰,但没有人破坏它。
雕像基座上放着一束干枯的花,花茎已经黑,用橡皮筋扎着。
那个管许可证的男人站在旅长旁边,指着台阶下面的地下室入口。
“我们在下面住了三年多。地下有独立的供水系统。还有电机。我们囤了很多罐头,还有雨水收集装置。”
旅长看着那些从地下室入口走出来的人,一个接一个,眯着眼睛适应阳光。
有人用手遮着眼。
有人站在太阳底下不动,闭着眼。
“这是我们在内陆看到的最完整的城市。”
旅长对身边的参谋说。
第39旅在斯普林菲尔德市政厅设立河东第一个前进指挥部。
市政厅的会议室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照亮了墙上的伊利诺伊州地图。
民政人员开始登记幸存者,长桌排成一排,登记表摞成几摞。
医疗队在临时诊所处理幸存者的常见病。
一个老人的手臂上包着旧布,布已经黑了。
医生剪开布,下面的皮肤溃烂,黄色的脓液渗出来。
老人咬着嘴唇,没叫。
医生用镊子夹着棉球擦伤口,老人吸了口气,手攥住椅子扶手。
一个老人登记时,在表格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和年龄。
写到职业那一栏时,笔尖停了一下。
翻译官凑过去看。
他说“我是州立大学的教授。”
翻译官问。
“教什么?”
“历史。”
老人写完表格,在备注栏写了一行字。
字迹歪斜,但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