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谁愿意为一个梦境浪费情绪,即使这是已经一个长达十四年的诡异梦境。
圣伦斐尔却不想回答。
他没有义务回答对方的话。
这次是少见的,双方同时出现,意味着他们要相处一个完整的十分钟。
赫洛里厄半蹲下身体,他对雄虫没有顾忌,虫族勉强能牵绊他一二,他就是个天生的无情者。
赫洛里厄时常觉得,他与整个虫族都格格不入。
圣伦斐尔将脸轻轻一偏,金侧着搭落,还有一小半挡住了脸,就像是隔绝雌虫存在的金色幕布。
微拢的睫毛在金若隐若现的遮挡中,像是起舞的蝶翼,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疏远。
赫洛里厄微微眯眸,他从来就不是什么礼貌的性子。
得不到回答,赫洛里厄抬手扣住雄虫的下颚,冷冰冰向自己的方向一掰。
他带着作战手套,手套材质坚硬,赫洛里厄用力又没有控制,雄虫下颚上当即留下两个晕开的红色指印。
圣伦斐尔从来没有被这么对待过,“放肆!”
他脸色微冷,抬手挥开,猛地站起身。
已经成年的皇储,早已做了帝星四年的皇,权位带来的威势融入骨子里,他一朝怒,与他直面对上的虫第一反应就是道歉。
圣伦斐尔在赫洛里厄这里,从来就像是一个单薄美丽的符号。
但此刻,这个符号突然跳出书面,在他眼前活了。
赫洛里厄就是这样的感受。
他站起身。
赫洛里厄不是不懂变通的虫,“很抱歉,我以为你是投影。另外,感谢阁下之前替我包扎。”
赫洛里厄出身林德伯格氏族,他会玩社交礼仪那一套,但他很少愿意玩。
但眼前的雄虫明显不同于雌虫,他身上的气质,更像是一直就在那套体系中长大,所以赫洛里厄一伸手,依旧淡漠,却又好像变得温和。
赫洛里厄说:“你知道投影么?我在高塔之上的时候,大地中央经常有一个金投影,和你一样的金。”
赫洛里厄今天身上没血,一身作战指挥军装,眉眼冷清。
穿着军装的雌虫,会让圣伦斐尔有更多耐心。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还是对方说的内容。
圣伦斐尔问:“你之前在高塔上?”
赫洛里厄颔,他自我介绍,“我叫赫洛里厄。”
他摘下作战手套,指尖冷白,在冰天雪地并不突兀。
赫洛里厄垂眸,他最近难得有时间,否则不会将精力浪费在梦境里面。
不管梦境是什么,作用在精神世界的东西,既然无法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那就是没用的存在。
圣伦斐尔情绪平静下来后,就很难再看出什么,四年足够他成为一个合格的虫皇。
他神色温和,只碰了一下雌虫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