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珩心裡一沉,「知道。」
「啊???那你……?」
「我沒有。多謝關心。」
其實靖蘇也只是好奇張俊堯和祁珩究竟是不是有過一段,畢竟,以往都是聽人家說的,不一定是真的。如今真主就在跟前,為啥不確認一下,好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呢?
祁珩的回答表明,他預設了對方知道他和張俊堯曾是情侶一事,等於是變相承認了寧城二中當年的謠傳。
靖蘇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們是因為這個原因分手的嗎?」
祁珩眉頭皺了起來,「算是吧。」
「那他……是怎麼染上的?他們說他是獻血的時候,因為針管不乾淨,不小心被感染的。是這樣的嗎?」
祁珩眉頭皺得更加厲害了,剛吃飽的飯有種想吐的衝動,他極力忍住自己的不適,「大概是吧……」
他自然也能理解,張俊堯家裡對外官宣的版本是這個,比較不丟人。還能博得聽眾的同情。
人們在說起不光彩的歷史時,總是習慣於揀一些似是而非的東西來拼湊出一個虛假的美麗幻象,用以騙人和自欺,安慰自己並沒有那麼不堪。
忽然,祁珩像是想起了什麼來,眼神閃過一抹巨大的震驚,「蘇蘇,我現在有事,之後再聊。」快掛斷電話,用手機搜索,「幫愛滋病人做人工呼吸會感染嗎?」心臟砰砰直跳,該死,今天早上一時情急,他竟然忘了張俊堯確診了愛滋病,他還讓桑正陽幫他人工呼吸。
若桑正陽因此感染愛滋病,那他真是害人不淺啊。
腦子裡閃現張俊堯砰然倒地昏死過去的畫面,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他已經這麼嚴重了,難怪臉色那麼難看。
看了幾條回答,祁珩心下稍安,只要桑正陽沒有長口腔潰瘍,或者張俊堯沒有口腔出血,應該就沒事。但不管怎麼說,讓桑正陽去醫院檢查一下,總歸比較放心。
撥打了桑正陽的電話。
但電話沒人接聽。
桑正陽正在陪兒子玩遊戲,剛好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忘了改回來。
祁珩有些焦躁,又打了一個電話過去,仍沒有人接。只好發微信,「正陽,快接電話,拜託!!!」
祁珩再也無心看電影,一雙眼睛長在了手機屏幕上。時不時看兩眼,是不是有信息來。還特意從靜音模式調成了有聲音的,擔心再次錯過正陽的電話。
半個小時過去了……
祁珩急得在家喃喃咒罵正陽道:「這傢伙到底在幹什麼,怎麼還不回我?總不能是睡著了吧?」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得去他家找他。祁珩換了鞋,拿了手機和鑰匙正要出門,忽然手機鈴聲響了。
「喂,祁珩,你醒啦?」
「桑正陽,你聽我說,」由於太過激動,祁珩被自己的口水嗆了兩口,「咳咳咳——」
「嗯,我聽著呢,你說——」
「你趕緊去醫院查一下,看你有沒有感染hIV病毒。」
「嗯?哦,好的,改天我一定去。」桑正陽對於祁珩這個突如其來的建議有些發懵。他還以為是祁珩想明白了,要和他處對象,開車,擔心他的身體健康,所以要拿他的體檢報告但是又不好意思明說,才單說了這一項。
「不行,你得現在就去。越快越好。趕緊去。要不我陪你去?」
「哎呀,現在太晚了,阿珩。」正陽撒嬌道,「而且我還要哄兒子睡覺,我、改天吧,好嗎?」
「不能改天。桑正陽,張俊堯確診了愛滋,你、早上……幫他人工呼吸,對不起,我當時腦子發懵,竟把這事兒給忘了。我在網上查過了,人工呼吸大概率不會感染,只要你沒有口腔潰瘍,他口腔沒出血,就沒事。你沒長口腔潰瘍吧?」
桑正陽:「……」
次奧,我這兩天剛好長了一個……不會吧,不會吧……我還是處男……
「為了以防萬一,你、還是……趕緊去一趟醫院檢查一下吧。正陽?你怎麼了?」祁珩聽到電話那頭格外的安靜,心裡不安起來,「你該不會……長了吧?」
桑正陽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阿西吧……我平常不長潰瘍的,這兩天不知道是不是辣椒吃多了虛火上炎,左邊偏下嘴唇的位置長了一個大的……阿珩,我兒子以後怎麼辦啊?他要是被他的同學排斥,說他有一個愛滋病爸爸,那可真是太慘了。」
順著正陽的思路想下去,這件事確實很嚴重。祁珩覺得烏雲壓頂,胸口發悶,「不會的。桑正陽,你是個好人,一定會沒事的。你過來接我,我陪你一起去醫院檢查,好嗎?」
正陽笑道:「阿珩,如果,我有事了,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說。」
「你能不能代替我,做我兒子的爸爸?生活費,學費這些,都由我來負擔。你就替我好好愛他,就行了。」
祁珩閉上了眼睛,氣道:「不許胡說。等檢查結果出來了再說。而且就算中招了,我聽說,只要在二十四小時之內口服阻斷藥,就可以阻斷的。」
「哎呀,阿珩,你就答應人家嘛。」
祁珩無奈地捏了捏筆挺的鼻樑,「我答應你。這下你放心了吧,可以出發了嗎?」
「可以。但是我自己去就行了。天黑了,外面又下著大雪,你行動也不方便,就別出來了。早點睡覺,有什麼結果我會明天早上告訴你,你也不必等我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