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多少?”老墨声音不大,语气平平。
刘黑子把匕推到他面前,又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放在匕旁边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加一倍。老墨,野狼帮是我一辈子的心血,不能毁在那些人手里。
他们想反,那就让他们去死。你是蛛网地级杀手,杀几个堂主,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老墨看着那叠银票,没有接。把匕推回去
“我退隐了,不杀人了。十年前的事,你也知道。”
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吹得烛火摇了几摇。
他站在那里,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天空
“你找别人吧。这条街上杀鱼的,只有我一个。杀人的,不止我一个。”
刘黑子站起身,椅子在地上轻轻响了一声,走过去站在老墨身后
“老墨,那几个堂主不死,野狼帮就要内乱。野狼帮一乱,平山县就乱了。平山县一乱,你的鱼摊还能安稳摆下去吗?
那些人会来找你的麻烦,会来收你的保护费,会来砸你的摊子。你以为你还能安安静静地杀鱼?”
老墨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吹动他的头,花白的丝在额前飘着,好一会,g他才问道
“你想什么时候动手?”
刘黑子眼睛亮了
“今晚。他们已经等不及了,我也等不及了。他们今晚就会动手,我必须赶在他们之前。”
老墨走回桌边,从墙上取下那把弧形短刀,拔开刀鞘,刀刃在烛光下闪着寒光。眯着眼看着刀刃,用手指在刃口上轻轻刮了一下,指腹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这把刀,好几年没喝过血了。不知道还认不认主。”
他手指在刀面上轻轻弹了一下,刀身出嗡嗡的声响,像蜜蜂振翅。
刘黑子笑道
“认。刀不认主,那是刀的问题。你不认刀,那是你的问题。”
老墨没有说话,把刀插回鞘里,别在腰间,扯了扯衣袍,遮住刀鞘,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刘黑子
“走。带路。”
刘黑子点了点头,拉开门闩,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里。
风吹过来,把门吹得一开一合,吱呀吱呀,像在叹气。
桌上的烛火跳了一下,暗了。
屋里只剩下那把空荡荡的刀鞘还挂在墙上,在月光里轻轻晃着。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得墙头的枯草簌簌响。
月亮躲进云层后面,只偶尔从缝隙里漏出一线惨白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像一条蜿蜒的蛇。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巷子里,脚步不紧不慢,老墨在前,刘黑子在后,隔着半步的距离。
老墨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风吹动他花白的头,衣袍猎猎作响,他转过身看着刘黑子,目光平静如水,深不见底。那道从左眉梢斜劈下来的刀疤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今日这件事,算是我帮你做的第三件事。”
老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草,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入刘黑子耳中。
他把腰间的弧形短刀往上推了推,刀柄硌着肋骨,硬邦邦的
“以前我说过,三件事之后,你我之间就再不相欠。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刘黑子没有接话。
他就知道老墨会这么说。
当年他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老墨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这条命是你救的,我会还你”。第二句话就是“三件事。办完三件事,你我两清”。
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第一件事,教他武功。那时候他还不是野狼帮帮主,只是码头上一个打架不要命的混混,空有一身蛮力,没有章法,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是常事。
老墨教了他整整三年,从扎马步开始,到拳脚,到兵刃,到如何杀人。那些招式刻在他骨头里,这辈子都忘不掉。
野狼帮能有今天,靠的就是那三年。他没有老墨的天赋,可他比谁都拼命。老
墨说过他资质一般,练不成绝顶高手,可对付几个堂主绰绰有余。他信老墨。老墨说什么他都信。
第二件事,替他铲除一个竞争对手。那人也是码头上混的,地盘跟他挨着,三天两头来找麻烦,抢他生意,打他弟兄,还放话要把他赶出平山县。
他忍了半年实在忍不下去了,来找老墨。
老墨问他那人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身边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