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别着一把弧形短刀,刀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
老墨站在门槛上,烛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平静如水。
赵堂主的笑容僵住了,不是慢慢消失,是像被人一巴掌扇没了。
张着嘴看着老墨,眼珠子瞪得溜圆,瞳孔里映出那个瘦削的身影。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他声音有些颤,撑着桌沿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差点翻倒,手撑着桌沿稳住身子。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赵虎!赵虎!”
那是护卫的名字,声音又大又急,在屋子里回荡,可外面没有人应,连脚步声都没有。
老墨迈过门槛,走进屋里,靴底踩在金砖上,没有出任何声响,把门关上,门闩插上,转过身看着赵堂主
“别喊了。那人倒是忠心,只可惜跟错了人。”
他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然后伸手从腰间拔出那把弧形短刀,刀刃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赵堂主的脸色变了,从白变青,从青变灰。
“你杀了他?”
他声音有些变调,眼珠子瞪得更大,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赵虎是炼髓境巅峰,距离真气武师只差一步,是他手里最大的王牌。
这些年他藏着掖着从来不轻易动用,就是等着关键时刻派上用场,那就是杀帮主,杀那些不听话的堂主,杀所有挡他路的人。
可现在他的王牌死了,像杀鸡一样被人杀了,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出,连反抗都没来得及。
赵堂主手撑着桌沿,手指在抖,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手臂。
他盯着老墨手里那把弧形短刀,刀身窄长,刀刃薄如蝉翼。
他没见过这把刀,可他知道这把刀很锋利,锋利到能一刀刺穿炼髓境巅峰武者的颈椎。
眼前这个人能轻易杀死赵虎而不弄出任何动静,他的实力,至少是真气武师。
真气武师在这小小的平山县,他居然不知道。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这位壮士,我们之间无冤无仇,何必打打杀杀?你要什么尽管开口,金银珠宝,良田美宅,我都可以给你。”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哀求
“你杀了我,也得不到什么。你放过我,我给你双倍。十倍也行。你开个价,多少我都给。”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推到老墨面前,手指还在抖,银票哗哗响
“这是一千两,你先拿着。事成之后再加,加十倍。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要多少钱我都出。
你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留着我,咱们可以做朋友。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我赵某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墨看着他那副慌张的、哀求的、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模样,看了很久。
他把刀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回右手,刀身在烛光里闪了一下。
赵堂主的声音越来越急,语越来越快,额头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壮士,你想想,你杀了我,野狼帮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会找你报仇,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你放了我,我不但不会找你麻烦,还会感激你。
我会给你银子,给你房子,给你女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只要说一声,我赵某人绝不二话。”
他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前倾,眼睛死死盯着老墨。
老墨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不用开条件了。今夜,你必死无疑。无人能救。”他声音很淡,像在说今晚月亮被云遮住了。
说完。
老墨把刀从右手换到左手,朝赵堂主走过去,步伐不紧不慢,靴底踩在金砖上,没有出任何声响。
赵堂主往后退了两步,腿弯碰到床沿,一屁股坐在床上。他手撑着床板,手指深深陷进被褥里。